对于唐莲的轻敌和低估他人,高台上的三人也是看得清清楚楚。谢宣和司空长风的确没想到,以唐莲那种谨慎持重的性子,居然也会出这样的篓子。
“唐莲这小子,终于活泼了一些。”司空长风看着楼下那道正低头假装无事发生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感慨的意味,“以前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出去这几个月,倒是让他有了几分人味。”
夏世安闻言,偏过头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就他那两个师父的鬼德行,这孩子能不苦大仇深吗?”她觉得司空长风看人是有滤镜,“唐怜月和百里东君这两个人,哪个是会当人师傅的?”而这两个人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我们这些人也算不得什么好师傅,但比起百里东君那种放生式教法,还是好了不少的。”夏世安这是把自己家都拿出来做比较了。
毕竟……夏世安他们收了两个徒弟,到后面也是不怎么管的,他们也算是放生徒弟了。
可这放生徒弟也是讲究方法的,放生放得不恰当,那便不是放生,是放任自流,是自生自灭。
异世界的司空长风和程少商:师父说的是什么话?你们对我们是恩重如山,师父们都很好。
司空长风被她这一番话堵得摸了摸鼻子,倒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毕竟,唐莲的成长确实离不开他自己的摸爬滚打,而唐怜月和百里东君那两位——一个整天缩在唐门不出门,一个整日醉醺醺地泡在酒坛子里,确实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地手把手教过什么。
他只能端起酒杯干笑了一声:“……那倒也是。”
“这百花会,倒是比我想的热闹些。”谢宣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目光在司空长风与唐莲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唐莲失手归失手,但毕竟出手突然,除了萧瑟和萧羽,还有高台上的三个人之外,旁的人倒也没察觉是他动的手——这里面也包括段宣易。
他虽然凭着那手隐水决挡下了偷袭,却确实没能锁定那杯酒水的来路。
只是他顺着那道酒线落地的方向望过去,目光扫过回廊一侧时,恰好看到了三道正低头忙碌的身影:唐莲正弯腰整理袖口,萧瑟在扯着花架上的花枝,萧羽站在他身侧,神色如常——但三个人凑在一起,动作整齐划一,倒显得有些说不上来的鬼祟。1
这师父也太会“放生”徒弟了吧
萧瑟也是觉得奇了怪了,明明不是他动的手,怎么唐莲一慌,连带着他也得跟着装忙。
而且……他还不能走开,一走动反而更引人注目。
不过,就算在这种时刻,萧瑟也没忘记把萧羽挡在自己身侧。他借着侧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段宣易投来的视线,将那抹水粉色的衣角彻底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段宣易收回内力,酒水失了依托,“啪”地一声落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浅浅的水痕。
他看了一眼回廊下那三道身影,没有走近,只是偏头对身旁的段宣恒随口问了一句:“宣恒,这三个人是谁?”
段宣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大师兄唐莲,另一个是三师尊新收的弟子萧瑟。”他顿了顿,又看了看萧瑟身侧那道被挡了大半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剩下那个……不认识,没见过。”
“唐莲……”段宣易一把合上折扇,扇骨敲在掌心发出一声轻响,“这个名字,倒是经常能听到。”他语气里没有嘲讽,却也没有多少纯粹的欣赏。
唐莲在江湖上的名声确实比他响亮太多——雪月城大师兄,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走到哪里都有人提起他。
在江湖老一辈的嘴里,唐莲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小孩,拿来做榜样、做标杆、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段宣恒显然很清楚自家兄长的脾性,他微微皱眉,语气压得低而稳:“兄长,切莫冲动。”他比段宣易更清楚,百花会不是擂台,唐莲也不是那些会顺着段家的名声退一步让三分的人。
更何况唐莲身后站着的,是唐门和雪月城两座靠山,一般人就算不看他的实力,也得掂量掂量他背后那两拨人。
段宣易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自己弟弟的话轻轻逗了一下:“只有强者,才有一战的意义。”他说得认真,连语气里的好胜都坦荡荡的,像是并不觉得在百花会上试探一位久闻其名的人有什么不妥。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着唐莲的方向走去。
“那边的唐莲师兄。”段宣易在几步外停住,身姿端正,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却带着一丝隐隐的锐色,“据说唐门有一道暗器叫‘天女散花’,不知今日我可否有幸亲眼见识一二。”1
越看越上头,文笔真的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