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的“暗河孤狼”计划,在很大程度上,直接掐断了大皇子在背后搞事的可能。
所以从一开始,大皇子对苏昌河的威胁就不成立——天启城里真正的暗河中人,满打满算也就一个苏暮雨。
而苏暮雨身边,又有夏俊艾和墨奕枫盯着。
苏昌河在天启城,可谓是毫无软肋。
就算再勉强算上白鹤淮,那也是毫无压力。
毕竟……白鹤淮身边还有苏喆在,他呀~一听到天启城的异变,风风火火的就从南安城再一次赶回了天启城。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大皇子早已从夜鸦、谢在野和许流云那里听了个大概。三人说起那人时,言语间流露出的皆是忌惮与恐惧——
一个与李长生极为相似的人。
那一刻,大皇子和浊清公公几乎是同时想起了从前的噩梦。
那个只出手过一次的人,一头白发,与李长生如出一辙。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让人根本生不出与之对抗的念头。
所以,就算大皇子知道苏暮雨藏身在什么地方,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那样强悍的存在,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紧接着发生的那些意外,更是让他不得不收敛锋芒——他得把尾巴藏好,不能冒头。
计划不能动,身边的人不能动,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必须拉拢苏昌河。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苏昌河的态度如此迫切。
而人一旦急起来,行事便会紧绷。行事一紧绷,下面的人也会跟着急躁。
一环扣一环,就像一局早已落子的棋。
大皇子急了,好歹还有人兜着。浊清公公作为宫里最能忍的那一个,他的存在给了萧永莫大的安全感——无论外面风浪多大,总有个人在身后托着。
但是……那些被控制的人忍不住啊~他们现在又怕又慌,惶惶不可终日。
“殿下——”皓月君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里压着几分急切,“那些权贵公子们,已经接连不断地传信过来了。咱们要是再不做些回应,他们……他们可能真的会被逼急。”
皓月君其实能理解的,他也看到那异变之人的惨状,怕是应该的。
毕竟,吃下药人之毒的人是他们。而已经出事的那几个,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不,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模板。
现在那些人还没发作,是指望着皓月君这边能给解药。
可这要是再没个回应……
那些人为了活命,什么事做不出来?拉人下水,不过是迟早的事。
萧永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们敢。”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皓月君低着头没说话,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们当然敢。
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萧永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既如此——”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皓月,你去准备一下吧。”
皓月君心头一凛,缓缓抬起头。
萧永没有看他,微微颔首,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他们……留不得了。”那语气里的阴狠,已经暴露无遗。
皓月君的呼吸微微一滞。
留不得。
这三个字从大皇子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他听得出来——这是动了杀心。
杀人灭口,原本只是针对那些异变药人的,现在……防范于未然,也是可以的。
“殿下……”皓月君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这会不会……”
萧永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冷得吓人,“皓月,”他缓缓开口,语气出奇地平静,“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皓月君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去:“属下不敢。”他的额头都已经渗出冷汗了。
浊清公公在一旁看着,终于开口打了圆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殿下说得没错,那些人已经成了隐患。他们活着,对谁都没好处——对他们自己也是。那种毒,本就无解,早晚都是死。早走一步,少受些罪。”
皓月君低着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知道浊清公公说得对,那些人,确实是活不成的。
皓月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属下这就去准备。”他的语气恭敬,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永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皓月君懂。
而且,皓月君也知道自己上了大皇子这条船就下不来了,他也幸好自己还没到成为弃子的时候。
只是……当皓月君传信出去的那一刻,夏世安他们就等着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