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说的那些事,苏昌河早就从夏世安嘴里听过了。
说实话——就那所谓的“计划”,无耻得连苏昌河都有些看不上眼。
不过嘛,看不上归看不上,样子还是要做的。他好歹也是耐着性子听完了全程,时不时还点点头,给足了面子。
至于~大皇子有没有看懂他这份“配合”里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反正这一回,天启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昌河愣是没带半个暗河的人。
这也多亏暗河上下都听他的——该在总部的在总部,该去新城建设“彼岸”的去建彼岸,各司其职,安安分分。
也就苏暮雨是个例外。
偏生挑这个时候跑来天启城,非要掺和这趟浑水。
要不是被苏暮雨逮个正着,苏昌河根本不会让他知道天启城这档子事。
当然——
现在也还是不知道。
“阿夏,你说得没错啊——”苏昌河出了秋水小筑,走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语气懒洋洋的,“那人……就是个傻的。”
苏昌河一直记着夏世安对大皇子的评价,那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夏世安也不回应,只是陪着苏昌河走着夜路。
此刻的天启城,不是夜晚该有的那种安静,而是带着点诡异的死寂。
“生化危机”那档子事,只是得到了控制,还没彻底解决呢。朝堂上已经有人主张把那几个源头杀了了事,一了百了。只不过萧若风那边坚持要先医治,再不济也要查清幕后之人再动手。
至于那些受伤的人——
夏世安授意夏俊艾他们出手,加上墨连城的医术,直接用注射和点滴排毒的方式,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要伤员能救活,最初的几个人就有希望。
可这么一来……
有人坐不住了。
毒虫、毒药,轮番上阵。明的暗的,一波接一波,就是想杀人灭口。
然而,药王谷的神医和当代药王都在,那些毒虫毒药自然翻不出什么浪花。动手的事,有苏暮雨和内卫司那边兜着,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眼下最棘手的,反而是那几个最初的倒霉蛋——
一直被关着,一直被灌药。
醒过来就是发疯,就是想吃人。
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强制他们昏睡。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折腾到现在,早已是不人不鬼的模样。
那个样子……大概……死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们——
对此,内心毫无波澜。
苏昌河忽然停下脚步。
夏世安跟着停住,侧目看他。
月色下,苏昌河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意的脸,此刻难得地敛去了所有表情。
“阿夏。”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我要怎么把苏暮雨给弄走?”
夏世安微微一怔。
苏暮雨在这儿,苏昌河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目前他还能躲一下,可一旦到了时间,他总要出现的。
而苏暮雨那边……似乎是铁了心要帮萧若风,他是真当成了一回事,而苏昌河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再加上苏喆托他照顾白鹤淮,偏偏赶上药人之术这档子事,白鹤淮一定会留在天启城,直到那些药人被解决为止。
她不走,苏暮雨就不会走。
苏暮雨不走——
苏昌河就会放不开手。
夏世安觉得苏昌河这是庸人自扰,她眨巴着那双美眸说道:“很简单啊——”她语气轻描淡写,“只要交给我们就是了。”
只要苏昌河点头,让他们来动手,他就可以省很多事,想弄走一个人而已,没难度~
苏昌河一愣,随即失笑。
也是,他这是钻了牛角尖。
“对啊——”他拍了拍额头,语气里透出几分如释重负,“你们一定有办法。那……小木鱼就拜托你们送去新城咯。”
做出决定的瞬间,苏昌河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个大皇子……”他顿了顿,看向夏世安,“阿夏,你有想法吗?”
想法……那夏世安可太有想法了。
这一路下来,她早就看大皇子不顺眼了——一个自以为是、蠢而不自知的傻逼!
而且,夏世安很清楚,只要这天塌不下来,萧若瑾就一定会保他这个儿子。萧永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他第一个孩子,不是嫡子,也是庶长子。
帝王家的父子情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
“小昌河——”
夏世安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的。她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清冷又深远。
“你知道,什么样才是最好的报复吗?”
苏昌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轮明月,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这要我说来的话……”苏昌河难得正经起来,“自然便是死在我手里。”这就是他为浊清公公安排的结局,必须死他手里。
夏世安收回目光,隔着面纱和苏昌河对视,“杀了他——”她顿了顿,“太便宜他了。”
死是最轻松,也是回报率最低的事。
夏世安并不想让萧永就这么直接死了,那多没意思啊~
杀人,谁不会啊~
可费尽心机布下这么一大盘局,最后只是为了取一条性命而已……不会觉得很可笑吗?
她夏世安的风格,可从来不是这样的,既然做了,那就做到极致,她的目标不能只是一个萧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