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领着苏昌河走向一条清幽的巷子,巷子深处,一面古旧的酒旗静静悬着,靛蓝旗面上绣着细密的银色云纹,无风也似有水波在其上微微流淌。
旗下一座两层小楼,飞檐翘角,木质的门窗雕着繁复的花鸟,温暖的橙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天地间,竟奇异地给人以安稳沉静。
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以遒劲的笔法刻着三个字——“三杯叙”。字迹在渐浓的暮色里,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微光,就好像自身就能汲取那月色。
“就是这里。”陈朵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了那扇看似厚重、实则悄然无声的雕花木门。
门内景象让苏昌河微微一怔,外面看是古雅楼阁,内里却别有洞天。
空间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堂内错落摆放着一些竹制或木质的桌椅,样式古朴。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酒香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草木气息。
陈朵带着苏昌河走向了二楼,她一边向上走,一边侧首,声音平静无波地落下:“不用这么紧张,这里只是一个幻境,你看到的这些都不是真实的。”
“假的!?那你之前说的什么普贤城、罗贤城又是怎么回事?!”苏昌河感觉被陈朵戏弄了一般,心中腾起一股火气。
陈朵不明白苏昌河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平静答道:“普贤城和罗生城确实存在,只是……你现在进不去。而我,也只能借着梦境带你短暂地看一眼。”
她不过是想让他看一看——自己如今所生活的那片天地罢了。
“而且……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地方,不是都会很好奇吗?”陈朵的语气很纯粹,纯粹得像在陈述天经地义的事。
苏昌河一愣,胸口那股火忽然就没了着落,无声无息地熄了。
“你……”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最后化作一声轻叹,“算了,你还是说正事吧?”
面对懵懂的陈朵,苏昌河实在是气不起来,她根本就理解不了。
“哦~”陈朵乖乖点头,眼神清澈,带着点不自知的懵懂,看着苏昌河的时候有种别样的呆萌,“你好,我是陈朵,因为一些原因,我只能请求夏姐姐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我以这样的方式来见你。”
苏昌河一开始都不怎么确定的,但此刻陈朵的姿态——就跟她蛇形态一般微微蜷缩的羞怯,那份小心翼翼的客气——让他不得不信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陈朵这样的存在,就跟那些话本里的妖精一样,由人变成蛇,再由蛇变成人。
“那我……刚刚看到的……真的就是你的故事??”苏昌河问的是那个被称为‘蛊身圣童’、最终走向消亡的故事。
虽然他的心里面已经有了大伯,但他还是想听陈朵自己的回答。
面对这样的问题,陈朵很平静,“是我。”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也不会揪着那点事不放。
苏昌河微微一愣,叹息道:“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是夏姐姐想尽办法才救了我,只是……我从前的身体用不了。”她语气平缓,像在说别人的事,“为了不让‘原始蛊’危害世界,最后……只能让‘原始蛊’和我原来的身体一起消失。”
陈朵越是平静,苏昌河心里越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滞涩,他竟然觉得……有点不忍和怜惜。
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的苏昌河,故意用一种冷硬的语气说着:“那你为什么要见我?而且……阿夏说过是你需要我?”
“嗯~我是想谢谢你的,‘原始蛊’太过强横了,夏姐姐找不到合适我的身体,只能把我放到蛇蛊身上蕴养着。”陈朵抬起眼,深深的看了苏昌河一眼,“而你的血脉……是夏姐姐他们找到的,唯一能适合我的。”
苏昌河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所以,我的血脉?是……我的骨血?还是我将来的孩子?”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谢他什么?
夏世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指你亲自生的孩子呢?
虽然,苏昌河没什么做人的底线,但他可搞不来人蛇恋,就算知道陈朵从前是人,也不太行。
就算一定要在一起,起码……最低要求有个人形吧~就像那白娘娘话本一样,也挺酷的。
“我也不知道~这些事都是夏姐姐他们来处理的。”陈朵也只是微微皱眉,她也不太懂,那些事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夏世安:oi~要死了,陈朵真的学坏了,懂得迂回坑人了。
陈朵……其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