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世安本说要去看热闹,谁知道这“热闹”竟然如此贴心,主动送上了门,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下了。
苏暮雨身形颀长,比夏世安高出不少,宽肩窄腰,挺拔如松,一见来人气势汹汹围上,他也是不着痕迹地将身后的夏世安遮了个严严实实。
“你可是卓月安?”来人举剑直指苏暮雨。
苏暮雨神色未变,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语气平静无波,吐出两个字:“正是。”
“呵~”一声极轻、带着明显不耐与嘲讽的冷笑,自巷道转角处传来,“还真让你们堵到了真的卓月安。”
苏昌河来得恰到好处,他可是有陈朵在身边的,只要有她在,他就能很轻松的在四淮城中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果然,转角就看到了夏世安和苏暮雨的背影,而且夏世安也是早有预料一样转头对着他懒洋洋挥了挥手。
苏昌河用实际行动告诉苏暮雨,他的到来,一群不知死活的人,居然敢这么嚣张的说话,直接一掌过去,哪有这么废话。
“呃啊!”闷哼与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
原本还持剑而立、气势汹汹的一队执剑人,瞬间全都齐刷刷的瘫倒在地。
苏昌河也是出手极有分寸,拿捏得精准到位,那些人一躺下就没了声,安安静静的晕过去了。
苏暮雨对此景象显得十分淡定,不……他应该是很开心的,夏世安感受他周身气息都温和放松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苏暮雨转过身,看向踱步走近的苏昌河。虽然,他看着也什么笑容,但嘴角明显是有些不起眼的上扬弧度。
苏昌河走到苏暮雨身边,抬手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苦恼:“哎呀~那不是听说你和宋燕回要约战吗?我当然要来看热闹啊~”他话锋一转,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障碍物’,摊手道,“但是谁知道,一来就看到这样的阵仗,看热闹结果却成为了这热闹。”
苏暮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执剑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能怎么办呢?有人盯上他了。
就在这时,夏世安忽然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凑到了苏昌河身边,甚至故作娇羞地、轻轻依偎向他身侧。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苏昌河浑身一个激灵,寒毛倒竖,下意识就想逃!
然而,苏昌河能跑吗?
当然是不能的呀~
夏世安既然动了,又怎么会给他轻易逃脱的机会?
这要是真让他跑了,夏世安只会更加暴躁和愤怒,苏昌河……实在不想亲眼见识夏世安彻底发飙的模样。
毕竟,夏世安一出手……的确挺吓人的,影宗那是什么样的,大家都有目共睹,最近的剑山岳那是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享誉整个江湖——被人打进城墙里。
不管是哪一种,苏昌河那是一点都不想体验这样的遭遇。
于是,苏昌河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夏世安假意依偎,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心底却早已叫苦不迭,他早该想到的~
“小昌河~怎么……你眼里只有木鱼呀?是看不见我吗?”夏世安靠在他身侧,声音又轻又软,却字字清晰地钻入他耳中,那甜腻的语调里分明藏着针,“都这么久不见了,你是一点都不想念人家吗?”她的气息几乎拂过他耳廓,语气更是带着点幽怨。
苏昌河浑身僵硬,感受着这看似亲昵、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他警戒线上的依偎,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他那天接到传音纸鹤就知道事情的大概,也明白夏世安在苏暮雨身边呆得并不轻松,甚至有些受气。
苏昌河也知道夏世安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把那些不耐和火气全都给忍下来了,但是吧~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
夏世安无欲无求的,苏昌河就算想利诱也没有理由,除了……
“我当然也有想你喇~你看陈朵也迫不及待的想见你。”苏昌河把陈朵搬出来了,幽蓝色的小蛇冒头。
陈朵也配合的从苏昌河的手腕上,慢慢的游回到了夏世安的手腕上,夏世安知道她这是想求情。
夏世安也没想把苏昌河怎么样,就她和他之间的力量悬殊,苏昌河……根本扛不住她造的。
“算你走运~”夏世安一把松开了对苏昌河的钳制,“抄家伙吧~这城里的气味那是越来越浓了。”
虽然,这气味很淡,别说是江湖中人了,大概是白鹤淮来了,也得缓一会儿才能察觉到,而夏世安那超乎常人太多的嗅觉可是从一开始就一直能闻到那股怪异的气味。
夏世安拿出两颗避毒珠,分别递给苏昌河和苏暮雨,“来~都挂在身上,保你们百毒不侵。连城出品,必属精品。”
那避毒珠卖相极佳,约莫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触手微凉,隐隐有清冽安神的气息散发出来,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苏暮雨接过,一言不发,默默将珠子系在腰间内衬的隐蔽处。苏昌河也依样挂好,动作利落。
方才那点微妙的内部纠纷气氛瞬间消散,两人神情都凝重严肃了起来,显然都意识到了此刻环境的不对劲。
苏暮雨把自己的伞剑也从噬囊中拿了出来,替换了自己手上的春雨剑,伞剑才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苏昌河手上也是一直拿着他的寸指剑,警惕的看着四周。
夏世安摊开白皙的手掌,掌心之上忽地腾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火焰跳跃间,一盏造型古朴典雅、透着神秘气息的长信宫灯凭空浮现,稳稳落在她手中。
这可是夏世安第一次在人前直接拿出她的长信宫灯,在这之前,苏昌河和苏暮雨谁都没见过的,当他们看到的时候,那盏灯就已经被她拿在手里了。
现在这是……夏世安懒得遮掩了,完全不在怕的。

作者梵某人加更来了~及时!痛快,字数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