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亲吻

朝戈骑着摩托来接托肯回家，与巴太笑着说下次再聚。清晨的草原相对潮湿一些，巴太拉着文秀到河边，用拧干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你力气太大了，轻一点。”睡蒙圈的文秀直接被他擦清醒了，手把毛巾往旁边拽了拽。

“哦哦，我轻一些，擦完我送你回去嘛。”巴太手上的劲使小了些，看着文秀有些红的脸说。

“等会骑马回去吗？”

“是的呢，你不要怕，我会一直看着你。”

巴太抬起她的腿帮助她上马，文秀看着身下的马又想到还在马场的踏雪，不知道踏雪好些没有。“巴太…你什么时候回马场？”巴太和马场的合同还没有结束，加上踏雪还在马场，他肯定是要回马场的。而自己…当初发的邮件还没有回音，在草原上每天是很开心，但是对未来的迷茫还是萦绕在她心头。

“过两天，去看看踏雪，如果它好些了我想把它再带到牧场上来，你愿意和我一起照顾它吗？”巴太听出文秀话里的担心和不安，尽量把话说的周全，至少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

“我可以吗？踏雪见到我会不会害怕？”她想起是自己那天非要拉着踏雪去追高晓亮才害它受惊的。她内心是很自责的。“这有什么不行的？好姑娘，相信自己。”巴太鼓励她，随手摘了朵花递给她。文秀听他都这样说了，点头答应。

“秀儿，是秀儿回来了。”奶奶坐在毡房外吃着土豆，第一个看见文秀，又看见拉着缰绳的巴太。“奶奶！我也来了！”巴太上前和奶奶对话，接过奶奶手上的核桃给她剥了起来。“你这丫头终于回来了，昨天有个人打电话找你，你记得回一下。”张凤侠从毡房里出来，拐个弯晒木耳去了。

文秀想不到是什么人能打电话找她，在乌鲁木齐时也没什么朋友，跟领导关系更是别提，惨不忍睹。“喂？我是李文秀，听说您找我。”她顺着张凤侠记下的电话回拨过去，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李文秀啊，我们是离原出版社，我们的老师看了你投稿的文章，想邀请你参与一个合集的出版，请问有兴趣吗？”对方是一个男声，说的话平静没什么语调，但传到李文秀脑子里又是一番光景，老师？出版？有兴趣？这些词不停的回旋在她脑子里，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期待已久的事情现在实现了，刚刚还在苦恼的事情解决了。她只知道好像有伯乐发现了一头千里马。

她甚至高兴到没有及时回复对方，便扔下电话冲出毡房，“巴太！妈！奶奶！我的文章被看见了！！”巴太接住激动的少女，嘴角被她的情绪带动向上扬着。“我知道你的好，也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好。”

“你喊什么嘛大清早的，耳朵都要被你喊聋掉了。”张凤侠掏了掏耳朵，嫌弃的说。

“妈，我的作家梦就要实现了！它不再是一个离我遥远的梦了。”文秀说完才想起还没挂的电话，赶紧跑进毡房了。

巴太看着风风火火的少女，觉得他们的未来都清晰了起来。“奶奶！婶子，我先回去帮爸爸放羊了，记得跟文秀说一声，我爱你。”

“真是没眼看你俩。”奶奶咽下核桃又吐槽起来，巴太哭笑不得，穿上外套先离开了。

文秀拿着馕去找库兰，库兰虽然结婚了，但时不时也回来帮阿要叔放羊，两人说说笑笑了一阵。文秀老远看见了躺在草地上的巴太，想到他上次给自己系的鞋带坏心思就起来了。她轻轻的把他的鞋带打了个结实的十字结，又把草塞在他衣服里。

“你这是干啥呢？”干坏事被逮了个正着，文秀吓得缩回了手又掩饰性的理了理头发。“没干啥呀，来看看你嘛。”她咋好意思说是报复上次系她鞋带的事，还没说巴太自己就发现了。巴太坐起来看着鞋带，挑了挑眉，手上下翻了几下就解开了。看的文秀瞠目结舌

“你这个结也会解啊！”

“我有什么不会的。”巴太自信的说。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你学坏了呢，下次我再给你系个别的。”文秀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躺在草地上不理他了。

“对了，你不是要去写文章了吗？什么时候走？”从拨过去的那通电话开始，俩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离别的事情，“明天吧，明天我妈拜托了高勇他们家帮她送一下货，刚好接我去县里。”文秀本来气鼓鼓的，听到巴太的问题也泄气了。

巴太点了点头，“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送你一段路。”

第二天早上，文秀才洗漱好巴太就来了，张凤侠递了碗奶茶给他，嘴里不停嘱咐着去出版社的事，说让她机灵点，免得又被辞了。文秀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拉着巴太走了。“唉—记得我跟你说的，帮我留意一下收木耳的啊。还有…”走出一段路也能听见张凤侠的声音。

文秀拉着巴太的手，巴太的手又大又宽厚，把她的手包裹在里面，她心里面不住的冒粉红泡泡。“李文秀 ，出版社里是不是也有很多人，你不要看他们，只看我，行吗？”文秀正沉浸在甜蜜里，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我不看你看谁呢？你是巴太啊，我最喜欢你了。”离别在即，文秀说不出什么反话，她用最认真最深情的眼神望着他，想让他知道她的想法，让他心安。

或许是觉得还不够，李文秀鼓起勇气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粗粝，干燥是她唯一的感受，还没来得及回想是什么滋味就被巴太捞了过去，他一只手护着她的腰，一只手扣着她的脑袋偏头吻向她，两个人都不会亲吻，却像两只小兽一样慢慢的摸索着，巴太含着她的唇轻轻的吮吸着。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李文秀只能任凭巴太主导着，她闻见了他身上青草的味道，闻到了淡淡香皂的味道。直到她快站不住，巴太才放开她，喘气声传到文秀耳朵里，她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

她透过指缝看见巴太又蠢蠢欲动，赶紧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走，一会该来不及了。”她实在见不得他那委屈的表情，干脆狠心不看他，一股脑的往前走。

“记得给小卖部打电话，我会去听的，还有要记得想我。”巴太不舍的看着她，看她那满心期待，心里哪还有他的样子，咂咂舌，“小没良心的。”

“知道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很快的。你也回去吧，等你学会《外婆的澎湖湾》，我就回去啦。”这首歌是李文秀学会唱的第一首歌，张凤侠天天哼在嘴边，想不会也难。她也这么教给了巴太。

巴太看着跟高勇他们走远的文秀，直到看着她上了车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