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三个人在房间里坐下,何今纾沏着茶。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能力保护好客栈的人?

是……

少年时呢,意气最胜。

总想着庇佑天下的责任都扛在自己的肩上。

而且总觉得,能保护身边所有人。

可事实上,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又并不是我们能掌握的。
所以方多病,你没必要因为他们自责,难过。


人呢,总要学会放过自己。
李莲花对着方多病说,眼睛却看向何今纾,她倒茶的手一愣。

你也是。
李神医,我知道你想劝我。

可是你不懂……

最残忍的莫过于得到后,又彻底地失去了……

她喝了口气,咽茶下肚。
我没想过要救很多人。

是因为我师傅心怀天下,他喜欢救人……

可是我却连…一个身边的人都救不下来……

何今纾的手颤抖着,眼泪一遍一遍地沾湿衣服。
是我太懦弱了……

我没有勇气拿百川院那么多条人命去赌我会赢……

我实在是不敢赌……


因为那是你说师傅留下来的分支,对吗?
她含着泪点头。

(绾绾…没想到,你这些年过得如此苦,而我如此逍遥……)

所以东海一战之后警告他们金鸳盟余孽的消息是你发出去的?
是我发出去的。

我晕倒前,用血写在了一块布料上,让无了给百川院。

所以我的惩罚,就是夜夜梦到爱不得的人。

只有那么一会儿,我还能碰到她,摸到她,听到声音。

可也有人…梦里都不愿意回头,转身,也不愿意说话。

他是在怪我吧……

为了一己私欲,滥杀无辜,我也确实无颜对他。

李莲花猜到她说的人是李相夷。
所以啊,你在很努力地救他们,没什么好内疚的。


你也很努力了,是他们太恶毒了……(喝茶)
要怪也就怪我武力不精,给李相夷丢人了……

李神医,你们等会儿应该要去客栈是吧。


对。
我就不去了,我不太舒服。


好,你好好休息。
嗯。

何今纾看着两个人走出的背影,她盖上了被子,眼角的眼泪流下来。
(师傅…我好想你啊……)

李莲花和方多病从客栈回来,破解了血脚印,拿到了皮影。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那个人自己上钩了。

行。

那…要不要叫上我师姐?

我看她今天是累了,让她休息吧,不用叫了。
——
晚上,云娇的房门被打开,来人被方多病的网给缠住。

等你很久了!

露个脸吧!

是我,你们在干什么!

玉城主,是你要杀了云娇,你就是杀了玉秋霜的人!

我不过是担心她的病情,过来探望她。

哦—两天了,你现在才来探望?而且三更半夜的?

是怕她口无遮拦说错话了吧。

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莫忘了你我的身份。

这深更半夜的到底怎么了!
玉红烛满腔怒火地走进来。

夫人。

方公子,你什么意思?

误会。

你怎么在这儿?

玉夫人来的正好。

杀死二小姐的凶手就在你眼前。

什么?
玉红烛皱着眉,看向玉穆兰。
他一脸无辜的摊开手。

不是云娇吗?

这云娇姑娘呢,只是为了帮城主的忙而已。

云娇…帮玉穆兰的忙?

这个城主呢和云娇姑娘,关系匪浅。

云姑娘呢曾经写过一首诗。

这不是写给宗政明珠的吗?

明珠含义颇多,明珠不敢独美,还望公子详解。

这华花飞絮才是云姑娘情之所系,与手上的蒲公英花坠有关。

扈江蒲家以蒲公英为家徽,看来蒲先生入赘玉城。

对蒲家很是忠心啊。
玉红烛拿下云娇的蒲公英花坠。

原来,她惦记的是你啊!

蒲穆兰!

我被你们在眼皮子底下糊弄!

你们蒲家的念想还没放下呢!(扔)

蒲家呢,十年前靠皮影戏积攒了不少银钱。

只可惜呢,这个先家主好堵。

所以蒲家想改头换面,博一个好名声。
方多病拍了拍手。
侍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皮影。

夫人,这张皮影呢是在小棉客栈找到的。

那么凶手呢,就是想借助皮影创造出鬼杀人的戏码。

另一张皮影,是在玉城主的书房里找到的。

蒲家有一个绝活儿,叫做浴火千变。

浴火千变,可百里控丝。

这门绝学你拿去杀人,这个祖宗不会含恨九泉吗?

你不过是挖我的旧事。

故意栽赃罢了。

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

好,就算是我杀的。

我远远抛尸就好了,为什么要演这样一出戏码。
李莲花笑了。

你当然有理由咯。

蒲穆兰,你受你父亲影响。

天生好赌。

为了避开玉夫人,你只能在守住玉矿的同时。

作假还债。

不巧玉城财产,玉秋霜也占了五成。

按规矩,只有她死了,玉夫人才能占有全部财产。

你才有更多机会还债。

玉城呢,名声在外,或许是太富可敌国了些。

我说蒲穆兰,我说对了吧。

你血口喷人!(破防哥)

方少侠!(拍手)
方多病拿出他的账目。

这方圆百里的赌坊,怕是被你欠遍了吧。
玉红烛翻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账目。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以为你入赘我家,早已改掉了那些陋习!

没想到,你居然为了钱财害死我妹妹!

夫人,这两个江湖骗子的话,如何信得!

我没有啊!

你没有?

玉城主当真是不留一丝后患!

你知道只要查探玉秋霜的尸体就有破绽,所以防火烧毁。
看来这玉城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