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序章

海浪，礁石，阴天 。

　　细雨，淅沥，绵延。

　　莉娅跪坐在沙滩上，迷茫的看着遥远的海平线。

　　“找到你了。”

　　飘渺的声音随着海浪从后方传来，莉娅惊讶回头，发现了站在后方礁石上的达西戴尔。

　　暗色斗篷被海风肆意刮弄着，一绺金色发丝泄露出来，犹如流金一般迷人。

　　达西戴尔微微歪头露出一抹笑容，仿佛把海风当做成一个调皮的小猫般纵容着。

　　莉娅眨眨酸涩的眼睛，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从地上站了起来。

　　达西戴尔一跃而下，轻盈的落在莉娅面前，眼中笑意欲浓。

　　莉娅落寞低下头，像个做错事事的孩童般局促地解释道：“对不起…我…我太想念母亲他们了，我……”

　　一想到在镇上发生的种种经历，莉娅就压抑地喘不上气来。她揪住难受的心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为什么？……”

　　莉娅向前一步，抓着达西戴尔的衣袖，低头靠在对方身上哭泣着。

　　为什么是她？

　　祭祀，复活，长生这些痛苦的东西让她一个人承受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与海利分离！

　　明明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从来没有！

　　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意愿……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抽咽的声音愈来愈小，莉娅脱力跪坐在地上声音带着祈求道：

　　“海利…海利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你不要我了吗……”

　　达西戴尔蹲在莉娅面前，欣赏了一会儿这绝妙的崩溃。见莉娅没了动静，她便伸手挑起莉娅嘴角一小撮金发温柔地问道：“那你复活你的父亲了吗？”

　　“父亲……？”

　　失焦的双眼微动，大片的泪水继续倾泻，莉娅摇摇头将自己紧紧环抱，仿佛这样自己就能回到母亲温暖的腹中。

　　暗红斗篷被达西戴尔取下，她轻柔的披在莉娅身上牵起对方的手道：“那我们一起把他复活怎么样？”

　　“复活？……我”

　　“你有使人复活的能力，你当然可以复活你的父亲。”达西戴尔握住莉娅的双手，声音无比温柔，带着浓重的引导。

　　莉娅缓慢地点点头，对自己肯定道：“对…对…我有使人复活的能力，我可以复活我的父亲！我的父亲……”莉娅无措道：“那我的父亲呢？他在哪里？”

　　海风呼啸，大片沾在脸上的碎发被达西戴尔再次轻柔地撇在耳后，她拉着莉娅往小路上走去：“我会告诉你的……只要你想，我什么都能告诉你。”

　　海鸥快速掠过海面，发出悠扬的鸣泣。

　　达西戴尔领着莉娅进入了另一个小镇，这里的建筑都被刷上了艳丽的色彩，如同进入了童话般的小镇。

　　路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除去开心的神色任何一个其他心情的出现都将成为罪孽。

　　莉娅胆怯地躲在达西戴尔身后，明明每个人都是和蔼的神色，但莉娅却怎么也无法安宁下来。

　　“他们……怎么只有这一个表情啊？”

　　“噢？什么表情？”达西戴尔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莉娅拧眉道：“笑……我看不出他们任何的喜悦，那为什么他们脸上要一直带着笑？”

　　“不开心难道就不能笑了吗？”达西戴尔侧目看向莉娅，声音平静地反问道。

　　莉娅愣了愣，立马道“不开心…为什么又要笑？”

　　“因为，他们想要活命啊…”达西戴尔站立在巨门面前，抬手将门大力推开。

　　“什么——”活命。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里面传来，莉娅惊的浑身一颤，她来不及将话说完，便被里面的场景恐吓住

　　根据国王颁布的命令，每一个地方都会建立起教堂用来祷告。毫不例外，这座小镇也一样。

　　但是在如此偏远的地方，这里的教堂却建立的庞大无比，堪比邻近皇都小镇建立起的教堂。

　　看着里面的场景莉娅捂着嘴，将口中的惊慌压下。

　　原本用来祷告的教堂却没有一个人在这虔诚的祈祷，它变成了充满哀嚎血腥的——屠宰场。

　　长桌被整齐摆放在大厅中央，显的周围略微空荡，深色窗帘将阳光遮蔽，只留着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照明。

　　几个穿戴贵气的男女围坐在长桌面前，手拿刀叉用力划破鲛人的皮肤，不大不小的肉块沾染上粘稠的血后，被他们送入口中。

　　在口中咀嚼一翻后，他们发出满足的叹慰。

　　而桌上血迹斑斑的鲛人手臂被完整切下，只能摆弄头部发出凄厉地嚎叫来，妄想用这种方式来逃脱被吃的命运，却殊不知他的哀嚎在众人耳中变成了《第九交响曲》。

　　达西戴尔径直走到长桌尾部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周围端坐的男女仿佛没有看见达西戴尔般，依旧自顾自的陶醉着鲜肉的美味。

　　大门泄入的阳光偏爱着达西戴尔，她沐浴在其中转头对莉娅招手：

　　“莉娅，把门关上到这来。”

　　莉娅颤抖着将门关上，然后捂着耳朵快步来到达西戴尔身边。

　　鱼尾在神经的刺激下时不时抽搐着，浓重的鱼腥味拌着铁锈味儿，直冲莉娅的大脑，现场简直令人作呕又难受。

　　达西戴尔静静等待着，莉娅忍着恶心也等待着，压抑着内心的不安与恶心。

　　空气中只有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与刀叉化开血肉的破皮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莉娅惊讶着鲛鱼旺盛的生命力时，鲛人终于没了动弹，他怒目看着天花板上，异类般的华丽吊灯。

　　夜晚降临，贵人们整理着装，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他们起身站立，朝达西戴尔点头示意后大步离开了这里，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没有一个人不满意这场宴席。

　　月光倾斜而入，薄纱被风吹动。

　　一道纤细地身影突然在台阶上，那里原本是摆放雕塑的位置。

　　少女穿着舒适的白袍赤脚快步跑到达西戴尔面前，她满脸欣尽显少女特有的喜天真烂漫。

　　但莉娅却没有半点欣赏，因为那是一个与她们长着同一张脸的人。

　　“您终于来看我啦！”

　　少女虔诚地跪在达西戴尔脚边，自作主张拿起达西戴尔的手放在脸庞，说着令人脸红的情话。

　　“我想您好久了…你没在的日子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您…这次可以多陪我一段时间吗……”

　　达西戴尔淡淡地笑着，她摸了摸少女的金发：“你最近表现的不错。”

　　“能得到您的夸奖，我死也不惧怕。”少女脸上泛着红晕，她轻轻靠在达西戴尔的膝盖上，眷恋的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