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文纪从茶楼飞身而下,
文纪“三娘子,我家主君请你茶楼一叙。”
说完,就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去似的,没等她答复又轻飘飘跃了上去。挣扎十几息,黎浅还是没出息地选择应约,她运起自己那渣渣似的轻功,学着文纪的样子飞了上去。
不为别的,只为那点尊严。
脚刚接触地面,黎浅便快速坐到萧蘅对面,用胳膊肘支撑着自己,她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上次在贞女堂受的伤也还没痊愈,这次强撑着动用内力,差点让自己闹了笑话。
黎浅“肃国公,天下没有免费的戏。”
萧蘅“哦?戏主动找我,我也要付报酬?三娘子是不是过于霸道了。”
萧蘅云淡风轻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眼尾向上挑了挑,这是他心情极好的表现。
萧蘅“其实三娘子想见堂主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若是满意,稍后你就可以见到她。”
黎浅“你问。”
黎浅托腮,双眸含笑看着他。
被盯的人丝毫没被这直白放肆的目光影响,反而唇角勾起,眼神时不时往她的方向扫一眼,
萧蘅“三娘子在贞女堂待了那么多年,若是你想要藏一件东西,你会藏哪儿?”
黎浅“你说的是那日闯入贞女堂的男子藏在后院树下的银票吗?很巧,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我看到了。”
想也没想地,黎浅脱口而出,而后看着萧蘅惊诧没来得及掩饰的神色,眉梢上挑,环胸抱臂,一副洋洋得意求表扬的样子。
萧蘅“确实挺巧。”
说完,他给文纪使了个眼色,文纪心领神会,立刻策马出城去取东西了。
萧蘅“第二个问题,三娘子是惹了何方神圣,竟能招来暗卫。”
两人正谈着,陆玑忽然出声提醒萧蘅看下面集市,黎浅随之看去,才发现由于一直找不到黎浅,那男子又折返了,现在就在这一带四处打量。
黎浅无奈叹息,眼尾瞬间耷拉了下去,
黎浅“我若是知道,今日便不会仓皇逃窜了。”
萧蘅素来是个喜行不怒于色的人,有什么情绪都不会表达在脸上,黎浅却不一样,短短两句话的间隙,神色已经像调色盘一样千变万化,毫不掩饰,
萧蘅“三娘子这么烦恼,我这人一向助人为乐,不介意帮三娘子解决下。”
话落,陆玑走出了茶楼,此刻便只剩黎浅与萧蘅了。
萧蘅“最后一个问题,三娘子可眼熟这块玉佩。”
他放下茶盏,解开身上随身佩戴的浅白玉佩,放至桌面上,推至黎浅面前,特意让她看清楚些,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的黎浅抿了抿唇角,沉默不语。
萧蘅“按李相国的意思,这应当是三娘子的贴身玉佩,怎的到了我身上?”
萧蘅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探究。
黎浅没回答,气氛一时陷入死寂。
好半晌,她才艰涩开口,
黎浅“萧蘅,第三个问题我希望日后由你来回答你自己,我回答不了你。”
“唰——”的一声折扇开合的声音吸引了黎浅的注意,萧蘅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眼底探究之色褪去,浮出和平日一样的平静。
萧蘅“那这堂主,三娘子怕是也见不到了。”
他嗓音淡漠,语气毫无波澜。
黎浅“无妨,今日见不到,改日肃国公心情好,放我进去见一见也并无可能。如今我这儿倒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请肃国公帮忙,肃国公若答应,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黎浅挺起背,直勾勾对上萧蘅的视线,语气坚定而严肃,神色也是萧蘅从未见过的认真,他莫名来了点好奇心。
萧蘅“便是要了你的命呢?”
黎浅“毫无怨言。”
萧蘅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黎浅“肃国公还记得我之前问无名的“她”吗,我想请肃国公帮我寻到她,一个三岁的女孩,她或许被藏在京中哪家权贵里,或许被隐在哪家平民百姓中,这京城太大,我一人寻如大海捞针,思来想去,我只能想到你了。”
每每提及她,黎浅便会不自觉红了眼眶,此刻亦然,她强压着近乎绝望的情绪,让自己能够平静地说出话,但裹挟在话语中的哽咽声依旧清晰传到萧蘅耳中,他压了压心里莫名升起的情绪,不解问道,
萧蘅“她是谁?”
黎浅微微弯了弯唇角,从袖口里拿出刚刚在集市上买的拨浪鼓,在萧蘅越发晦暗的视线中,将拨浪鼓伸手递给萧蘅,琉璃般的双眸氤氲地看着他,轻声道,
黎浅“你的女儿。”
“砰——”
茶盏跌落,一片片碎瓷片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