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将男人的尸体拖出去,随便挖了一个坑里埋了。男人的双眼还是微微张着,也没人去将他的眼睛闭上。
云飘的很高,男人姿势别捏的躺在坑里,她们一人给他扬了一把土就算结束了。
“你最近要小心。”回去的路上,涟芯没忍住道。
华婉之心情大好,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一点一点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涟芯由衷地道:“是我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收场……”
华婉之打断她的话,她最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客套,她们之间已经有了交情,再说下去就显得虚伪。
“对了,你说他死了会给我带来麻烦。带来什么麻烦?他已经死了啊。”
涟芯摇摇头,“虽然他死了,但也只有他死了,他其他的兄弟都还活着,他们每天都会上山,如果明天他没有出现,他的弟兄们肯定会找上门来,那时发现他不在,肯定到处找。”
“那便瞒着。”
“可纸包不住火,要是发现他死了,肯定不会放过你我。”涟芯忧伤的道。
热血上涌之时,她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却忘了回头看看自己的处境。
“没事,”华婉之拍拍她的肩膀,“天无绝人之路。”
横竖不好的都让她遇见了,那就看看,到底是真的能把她堵死在洞底,让她不见天日吗?
夜深时,华婉之躺在床上,又陷入了那种很疲惫,但脑子分外清醒的感觉。天亮时义愤填膺的拔刀相助,亲手将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扔到土坑,那染了一手的血腥味,不管她怎么洗,还是熏的她几乎呕吐。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睡着,只觉得自己像在棉花上,半浮在空中。没有风,又闷又热,她半夜惊醒,天还没有亮,夜里的虫鸣越是显得寂寞。
华婉之一抹额头,明明热的要命,却没有一点汗珠,还热的烫手。
浑身提不起力气,她喝了一口凉水,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滑过的地方激起一丝清凉,但很快又火辣辣的热。
她想她应该是发热了。
华婉之又爬上了床,脸贴着枕头,很快那困意又再度袭来。
再次睁眼时已经翌日下午了,华婉之踉踉跄跄的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锦州的大夫还是很和善的,给华婉之诊治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来丝毫不耐烦。
找大夫问诊本就是要掏银子的,穷苦人家看不起病,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华婉之有银子,大夫对她自然多几分耐心。
“脉浮而数,是风热外侵,卫气不固的脉象,加之喉咙肿痛,鼻塞流涕,风热之重。当以祛风清热为主,俟风热退散,再行固卫润燥。”
大夫摸了摸胡子道,又给她指点了几种草药,收了诊金,做了个揖便告退了。
可惜这汤药喝了几日也不见效果,反而愈发的厉害了,吞唾沫嗓子里如同被针扎了。
那药汁偏偏还苦涩的很,华婉之哄骗自己喝了这么多苦药,偏生一点效果都没有,不由得大骂庸医。
华婉之晕头转向的上街,可找了小半日都找不到大夫,这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在心里无声的控诉着这个破地方。
“哟,真是不找你,你到自己送上门来。”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华婉之努力睁开眼睛,面前的人长了两个脑袋,一个大一个小,太阳把那人的脑袋照的发亮。
“你是谁?”华婉之问道。她的全然看不清那个人,也想不起自己送上了谁的门。
“哈哈哈哈哈哈,”吴娘哈哈大笑道,“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那日你害得我颜面尽失,今日我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闻言,华婉之稍稍的清醒了一些,她站直了身子,两个脑袋渐渐长成了一个脑袋,是吴娘无疑,今日捯饬了一番,身材丰满,显得有几分韵味。她身边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眉宇间尽露凶像。
她身体不舒服,懒得和吴娘争:“下次,下次吧。”
吴娘大张旗鼓的来堵华婉之,先是威慑了一番,以为华婉之会面露胆怯,没想到竟是留下这样一句话。
“谁给你下次?”吴娘恨声的道。她看出华婉之要走的意图,一招手,她身旁那几个汉子都围了上来。
“想走?你想的挺容易。我有备而来,看你往哪里去。”
华婉之烦躁的道:“怎的这么幼稚?我身体不适,你还在这没完没了,你是脐带吗,这么难缠?”
吴娘闻言一怔,气的脸白一块青一块,“你和谁讲话呢?伶牙俐齿的,你也狂不了几下了。你们快上,必定让她付出代价!”
那几个汉子听到吴娘的话,都上前一步。
其中一个上下扫了一眼华婉之的小身板,轻蔑的道:“就这小女娃,老子一只手就够了。”
吴娘道:“富贵大哥,那你快帮我教训她。给你送那么些糕点,也该到你表示表示了。”
被称富贵大哥的汉子笑道:“那是必须的,吴娘,这你就放心,眼瞅的她也是逃不了了,上次的事我可是也听街坊邻居说了,确实……”
他竟然说开了,华婉之趁着他笑谈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肩膀,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他的表情定格在错愕,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华婉之便用力一撅,他身子腾空了一瞬,被狠狠摔到了地上。
“哎呦我嘞个娘……”他腰臀着地,跌下便起不来了,侧过身扶着自己的腰。他的腰上本就有旧伤,这一摔八成是复发了。他嘴里骂骂咧咧的:“竟然搞偷袭,小女娃,狐狸一样……”
吴娘见富贵被撂倒,似乎没反应过来。富贵是最壮实的一个,平日里做农活,一个人能抗上百斤的柴火,竟然直接被一个看起来娇柔的女子一招制伏了。
“都愣着干什么,人都跑了!”
吴娘大叫。
众人恍然回神。
可再追也晚了,华婉之跑的像兔子一样,只留下一个绝尘而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