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嘴的都在指责华婉之，那小孩依旧在哇哇的哭着，声音嘹亮。
“你怎么蛮不讲理？”华婉之皱起眉头。
吴娘双手叉腰，头微微扬起：“我蛮不讲理？你看小孩子哭的都要快断气啦！”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对我大呼小叫什么？”
吴娘胖胖的手指指着华婉之，“你你你……你弄哭他的你说为什么啊。”
“他分明是被你打哭的！”华婉之辩解道。
可是根本没人听她说话。看热闹的人都只信了吴娘的一面之词，七嘴八舌的指控着华婉之欺负了人还甩锅想走。
“那你想怎么办？”华婉之耐着性子道。
吴娘达到目的，“赔钱！一看你就是那种富饶之地来的人，既然来了我们这山沟沟，也不能仗着你有钱就欺负我们！”
“赔钱！”四周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听了吴娘的话都开始附和。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他们伸出来的手指头几乎指到了华婉之的额头。
“赔什么钱！小孩哭一下就要赔钱，这么娇贵？”华婉之大声道，只是声音都被吞没。那一个个的都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她做错了。
华婉之张望了一下，想问问那小孩到底为什么哭，可那刚刚还在啼哭的小孩早就跑了。她踮起脚尖，越过一众人头，看到了那个跑的欢快的小孩。
他们只是找个由头讹她一下。华婉之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臭着脸，大抵是因为这穷苦的日子，走不出的大山，心里绝望。
原先也不知道锦州是这样一个地方，难怪总说要实地考察，才能知道当地的民情。
听到的，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或许是被包装好的假象。
他们的眼神是麻木的，没有一点光彩。
华婉之才不想体谅他们，她已经不像从前了，他们跟倔驴一样围着她，只让她心里积攒的怒火如山洪一般爆发，滚滚泥石宣泄而下，势不可挡。
“闭嘴！”华婉之怒吼一声，竟是把周围的声音盖住了，“那小孩活蹦乱跳的，让我赔，你受得起吗？”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吴娘挺身上前，“你赔不赔？不然不让你走！”
“不然别走！”围观人附和道，又向前一步。
华婉之脚上挨了几脚，她伸手推开那个都快走到她身上的女人，那女人趔趄了一下，好在身后还站着好多人，才没有摔倒。人墙被推出去了一点，但很快又补了上来。
“你要怎样？”真是太难缠了，还死心眼。华婉之盯着吴娘，吴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就想走？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
华婉之觉得双手有些发热，不听使唤的颤抖了起来，看着吴娘得意的嘴脸，华婉之气不打一处来。
“我也不怕你！”华婉之直接对着吴娘打了一拳，那一拳打在了吴娘的鼻梁上，直打的她眼冒金星。
“......”吴娘后退了几步，身后的人也让开退了几步，没人扶她。
吴娘缓了半响，跳起来怒骂：“你竟然敢打我？！”
华婉之抬起下巴，倨傲的看着她。
吴娘张牙舞爪的，因为愤怒有些面目狰狞。
“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完了，一个外来人敢这么猖狂，必要你付出代价！”吴娘愤声道，举起一只手，“给她点颜色悄悄，今天忍气吞声，明天她就敢蹬鼻子上脸！”
周围的人被她鼓动，原本见华婉之给了吴娘一拳，已经开始渐渐退缩，听了吴娘的话，眼神又变得凶狠，迈上了一步，将吴娘和华婉之团团围在中间。
华婉之冷笑道：“你先看看你自己的代价吧，蛮横不讲理，打你一拳都算是轻的了。”
吴娘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想说话，却感到鼻子一阵痒，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她伸手一擦，一手猩红。
“你......”她还想说什么，鼻血越流越凶，流到了她微张的嘴里，染红了她的牙齿。
吴娘用手捏住鼻子，闭上了嘴只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围观人基本都是妇女，且长的瘦弱，见最壮实的吴娘一拳就被干出了满脸的血，也不敢阻拦，虽然声讨声还是一声不弱，但华婉之走过去时，还是自动退开给她让了一条路。
华婉之头也不回的挤开人群，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吴娘会怎么样，会不会报复她，她浑然不在意。
若说之前她还有些犹豫，现在，离开的决心已经坚定。
她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太阳明晃晃的悬在天上，离地面好像格外的近。
路边坐着一个女人，在太阳下被晒的皱巴着脸，眼睛眯起。
方才大部分人都放下手里的事过去围观了，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里，冷眼旁观着。
华婉之瞥了她一眼，她木讷的坐着，背微微弓起，双手有些局促的放在膝盖上，那双手皱巴巴的，指甲留的很长。
华婉之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她抬头看了华婉之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华婉之本来想当做没看见，可那女人只是表情复杂的摇着头，她心里本就不爽，走了两步实在忍不住，又退了两步站到女人面前。
“你什么意思？”华婉之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的身影挡住了太阳，女人就蜷缩在她身下的一小片阴影里，显得弱小可怜。
女人还是摇头，声音轻的可怜：“你完了，她不会放过你的。”
华婉之觉得很奇怪，方才吴娘放了这话，她又不是不知道。
女人接着道：“她不会放过你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来语气中带着什么情绪。
“为什么？”华婉之问道，可女人的眼睛失了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
华婉之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
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华婉之一扭头，倒是看见吴娘又跑了出来，和一群人站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很大。
她们见华婉之突然回头，连忙噤声，转过身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生怕华婉之再冲过来把她们揍了。
华婉之翘起嘴角讽刺的笑了一下，她被这群蛮不讲理的人当成泼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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