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微风摩挲树叶。可树叶并没有动,也没有风,树枝粗壮的过分,华婉之抬头,看见树上盘旋着一只粗壮的蛇。
蛇大约有小臂那么粗,吐着鲜红的蛇信子,蛇头竖的很高。
华婉之退后了一步,脚踩断了地上的树枝,吓得她尖叫一声,手里的果子在她慌乱中被丢出去,朝着那蛇的方向。
蛇的反应很快,躲过了果子,朝华婉之游走过来,蛇皮蹭过的地方,泥土留下了一条潮湿的痕迹。
华婉之转身就跑。
好在林子并不深,华婉之提起裙子,跑的飞快,两旁的景色都只剩模糊一片。
她惊慌失措的跑,那蛇在后面追,不知跑了多久,看到了一条街道,路面只是最简单的铺了几块石头,稍稍平坦了一点,能方便落脚。
华婉之心里憋了一口气,如今见着那路边有人影,想着有救了,那股气一松懈,便觉得四肢百骸是不听使唤的沉重,好像不听她的使唤了,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声在耳畔如爆炸一般的响。
那条蛇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了,她没命的跑了这么久,其实那蛇早已消失了踪迹。
华婉之脚步虚浮了一下,扶着树干用手撑着腰休息。腿酸的厉害,持续奔跑后双脚很热,麻麻的好像有虫蚁在啃食。她不禁想笑,觉得自己肯定滑稽极了,天没亮就跑出来逛,到山里看日出,看了一半还被蛇追。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这种情绪没由来的,充斥着她的胸腔。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在路上虽然也遇到过好人,但更多的人是冷淡,是漠视。从京城到锦州,她只有一个人,那些狼狈的时候,稍作调整一下就得起来,继续跌跌撞撞的向前。
只顾着怎么追寻自由,却忘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此时她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在病中惊坐起时见到的那个神仙,如今过了这么久了,她还觉得自己在梦里,飘飘然的一点都不真实,好像只要再一睁眼,就什么都是当初。
她四叉八仰的靠着树坐下,坐姿一点都没有注意,双腿岔的很大,嗓子里一股甜腥味。
几个头戴草帽的男人出现了,帽子很大,在面上遮了一片阴影,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手里拿着一把弯刀,肩上挂着一条围巾,朝着山林走来。
华婉之休息了一会,体力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了,除了有些口干舌燥,肚子有些饿得慌。
几个男人走近了,脸色都很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经过时,华婉之好像看见他们冲着自己翻了个白眼。尤其是走在最后一个的男人,眼神很凌厉,似乎还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他们走进是山林,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木之间。华婉之不明就里的扶着树起身,有些不明白他们眼中莫名其妙的恶意。
村子里,妇女在做农活,小孩们聚在一起玩,几乎每家都有一只狗,吠叫声吵的升天。
华婉之一走来,一只黄狗突然立起身子狂吠,其他几只狗也不甘示弱的冲着她叫了起来,一时间华婉之有些进退两难。
“别叫!进去!”一个肥壮的女人走出来,腰间系着发脏的围裙,头发挽起,手中拿着一根棍子赶黄狗。
黄狗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棍子,呜呜的叫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华婉之见那妇女为她解围,便友好的对她笑了笑。
谁知那妇女也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端起木盆进去了。
盛满了水的木盆,她竟然一个人就抱了起来。
“狗都不欢迎。”妇女进屋前,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华婉之愣了一下,本来走向妇女的脚步顿住了,她不解的看着妇女把门重重的关上,门被砸的咚的一声响,仿佛她是一道瘟疫,见着她就会被传染。
华婉之心里被浇了一盆冷水,准备好的说辞被浇了个透彻。
她愤然走着,有个小孩摔在了她的面前,她站定,本能的想伸手去拉那个小孩,余光却看见有个人飞快的跑来,身影都凌乱。
“快起来!”女声很尖细,刺的华婉之耳朵发痛。
华婉之的手已经碰到了那个小孩的胳膊,小孩扶着华婉之从地上爬起来,从不远处飞快跑来的女人头发微乱,面上是惊慌和愤怒之色。
女人粗暴的拉起小孩,小孩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再次跌到地上,女人却不管,把小孩往身后一拽,厉声指责:“乱跑什么你?跑跑跑,摔了吧。”
小孩不知是被女人的行为吓着了,安静了一会便开始大哭。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女人怒骂,将小孩拽过来打了一巴掌,巴掌声很响,小孩的哭声也更响了。
女人不管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转头看向华婉之。华婉之还以为她要谢谢她把小孩扶了起来,殊不知她开口第一句竟是指责:“你把我小孩弄哭了,你说怎么办吧。”
华婉之瞪大眼睛,真的是百口莫辩,明明小孩当时没哭,是她自己打哭的。
“他自己摔的,我只是把他扶起来。”
“我呸!”女人怒道,“就是心黑,把他弄哭了还不承认,你装什么好人?”
华婉之额角跳了跳,女人的无理取闹超出了她的想象,说着说着竟要上手打人。
“我再说一次,他真的是自己摔的,我要扶他起来……”
女人唾沫横飞的怒骂:“你再说一百次也没用,就是你弄的他,大家都看见了,是不是啊?你们都出来做个证啊!”
随着女人的大喊,周围陆陆续续被围了起来,大多都是妇女,还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男人。
“就是,就是啊,我们都亲眼看见的。吴娘说的没错。”
周围人附和道。
他们口中的吴娘便是那个肥壮的女人,此时好像得了胜利,满脸骄傲之色。
“看吧,大伙都看见了,欺负了人不承认,你觉得我是柴火堆吗?还想给我甩锅?”吴娘向华婉之迈了一步,咄咄逼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