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统括意识体-尤尼斯

“呵呵呵，没想到你们三个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树冠上方传来，音调不高，带着一种慵懒的、像是刚睡醒般的拖腔，却又在尾音处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沈晴抬起头。

在树冠中部偏下的位置，一根粗大的棕褐色触手从主干上分离出来，缓慢地向外延伸，顶端像手掌一样展开，托着一个女人。那根触手载着她缓缓下降，穿过那些悬挂着胶质体的树枝，暗红色的液体在触手内部的裂隙里随着她的移动而微微加速搏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存在。

那个女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深色丝绸长裙。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沉静而从容的气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晴看着她，没有说话。

池小橘和余婉晴也看见了那个女人，看见她站在那根触手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像在打量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根触手在距离她们所在墙面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住了。女人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沈晴身上移到池小橘身上，又移到余婉晴身上，最后落在墙角那个金发女孩身上，多停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很轻，像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三个都醒了。而且精神还不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悠闲，“比我预想的要早。”

沈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目光在女人脚下的那根触手和树冠中央那团灰棕色神经团块之间来回移了一次，然后重新落回女人脸上。

“……你是谁？”沈晴问。

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她笑了一下，像是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好笑一样。

“你问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女人说道。“吾名棬，乃是命尊座下万千使徒之一‘统括意识体-尤尼斯’的化身之一。”

棬说完这句话，目光从沈晴身上移开，扫过整个地下空间。那些悬浮的胶质体，那些搏动的神经纤维，那些浸泡在红色液体里腹部臃肿的尸体。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本来不打算跟你们说话的，但看在你们让我知道了这是个无主世界泡的份上。” 棬在触手上慵懒地伸了个腰，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 “我给你们一个死的明白的机会，咱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反正我的生命层次突破到一元天状态还要等一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她说着，抬起右手。那根托着她的触手缓缓收回，从她脚下消失，让她落在一根较细的分枝上，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你们每个人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她说，“我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她说话的同时，三根细长的触手从主干上分离出来，缓慢地朝她们三个伸过去。触手末端微微膨大，透明的表皮底下隐约可见一颗深褐色的神经元在搏动。触手在距离她们大约半米的位置停住了，尖端微微摆动着，像三条正在嗅探的蛇。

“如果我不回答，”棬说，“这三根触手就会把胶质体，也就是我的卵送进你们嘴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

“如果我回答了，触手会前进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下。直到它碰到你们的嘴唇，游戏结束。”棬说，嘴角那抹笑容扩大了一点点。“所以你们可以自己选。问一个有意思的问题，让我愿意回答。或者闭上嘴，给自己一个痛快。”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拖腔，像是在说一件完全无所谓的事情。

三个人的反应不一样，但有一个东西是一样的，她们都怕了。

池小橘最先撑不住。她看着那根停在自己面前半米处的触手，尖端微微摆动着，里面的神经元随着搏动一下一下地亮起又暗淡下去。

“……这是什么破游戏。”池小橘说，声音已经带上了抖，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从眼眶里流出。“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得了。”

沈晴看着自己面前那根触手，看了很久。她的脸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攥着黏丝的手指已经从发白变成了发青，像是血液从指尖退干净了。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吸了一口很深的、像要把所有空气都压进肺底的气，慢慢吐出来。

看着她们恐惧的反应，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满意的神色，嘴角上的弧度更加的明显起来。

“你们现在这样子，比我预想的好看。” 棬满足地笑着。“你们要知道，你们害怕的时候激素分泌会加快，血液流动会加速，子宫壁会变软。这个状态最适合接收我的卵。”

她抬起右手，那颗透明胶质体又从她手腕钻出来，在她掌心里搏动着。

“如果是女的，卵会从嘴里进去，顺着食道到子宫。” 棬说道。“它会在子宫壁外面铺一层网，然后开始产卵。第一批卵二十四小时着床。宿主的大脑会渐渐地死亡，然后被我接管。”

“三四天之后，腹部会被撑到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的卵在动。然后卵从里面撑破子宫，从腹部钻出来。将宿主最后的残躯吃干抹净。”

池小橘和余婉晴的脸已经白了。她们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声音。

“如果是男的，卵会从嘴进去，往胸腔走。” 棬说，“它会慢慢地把宿主的器官替换成自己的神经组织。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在胸部完成初步替换。初步替换完成之后，宿主的大脑就已经死亡了，而我也会拥有他们所有的记忆。 比如说，我在你们朋友身上就留下了卵，现在想想时间也就快差不多了。”

她看着三个人，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现在，让我们来开始这个紧张刺激的小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