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过往与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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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陷入沉睡的里昂，整个医药室内都变的死气沉沉的。

“反正大家都不敢睡觉，呆着也是呆着，不如一起聊天吧。” 池小橘拍了拍沈晴，又带着试探性的眼神望向孙翼。

池小橘见孙翼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两条包扎好的手臂轻轻搁在膝盖上。她看向沈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沈晴，你们家是不是有人当医生啊？你刚才处理伤口那手法，比我以前在诊所里见过的大夫还利索。"

沈晴靠在椅背上，右腿微微伸直，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块剥落的墙皮上，像是在组织语言。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妈妈是护士长，我爸是上海一家中医院的院长。我从小就在医院的走廊里长大，几岁看他们处理外伤，初中的时候已经在门诊帮护士长搭把手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依然没有收回来，但语调略微变了，像是从一条平坦的路面踩进了某个略有坑洼的地段。"不过我爸妈在我十四岁那年离婚了。没有吵架，没有撕破脸，就是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到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后来发现不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更轻松，就办了手续。我爸很快再婚了，对方是他们医院刚进来实习的一个小护士。我妈也再婚了，嫁了一个做器械生意的男人，带着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女儿。"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但算不上笑。"那个姐姐不太喜欢我。我在家里尽可能少待着，放学就去图书馆或者去我妈的医院值班室写作业。所以我后来本科申请的时候我选了多大，一方面是生物工程的课程设置确实好，另一方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却带了些哭腔。"走得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池小橘直接把旁边的沈晴拉过来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没关系，沈晴，以后你就接着和我还有婉晴住，我和婉晴的房子可大了。”

沈晴微微红了脸，她偏过头看了池小橘和余婉晴一眼，连忙解释道。"我和她俩一起，是因为当时我找房子的时候碰到她们也在合租，问了一句要不要凑人数，然后就一直住到现在了。"

“嗯，你随意。 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孙翼依旧蜷缩在桌子地下，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余婉晴躺在二人的膝枕上没有开口，但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池小橘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时候沈晴说想自己住，我们俩没同意。一个女生单独住多不安全，反正我们家买的那个独立屋也挺大的，多一个人活跃活跃气氛嘛。"

她说完看了沈晴一眼，像是确认这句话有没有冒犯到她。沈晴垂着眼，几秒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

池小橘于是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我家里做外贸的，余婉晴家里做建材的，两个生意人家的小孩，被家里送来加拿大读商科。我们俩可是从小学就认识了，高中一起上的，大学又一起申请了多大，可以说是把姐妹这两个字执行到底了。"

“那很不错了。” 孙翼笑了笑。

“对了孙翼，我听学校里的男生都说你以前在高中的时候经常打架，是真的吗。你是怎么在短短三年内就有这么大的蜕变的？” 池小橘好奇的问道。从之前还在多大的时候，她就对有关孙翼的风言风语感兴趣了。 “还有我听说你们家里在国内也挺有钱的，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继承家产了？”

“谁在高中的时候没打过架呀，而至于有钱嘛，呵呵。” 孙翼语气十分的阴沉带着一种被布料闷过的模糊感，身体依旧蜷缩着，下半张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沈晴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一句极其细微的话，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那种。

“我早晚都会报仇的。”

"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是气流擦过舌面，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仍然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她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再看过去，孙翼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短暂的恨意。

原本热闹的医药室再度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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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里昂靠在墙边，呼吸很浅，像是在睡，又像是在昏迷。

孙翼蜷在桌子底下，消防斧搁在手边，脸朝着墙壁的方向，一动不动。

沈晴靠着药柜坐着，脚腕上的伤让她没法躺。池小橘和余婉晴挤在墙角，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枕着另一个的肩膀，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就在沈晴略有困意的时候，一种类似于蛇类游走的沙沙声响了起来。沈晴瞬间精神了起来，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门外的灰雾还在翻涌。

就在她眨眼的瞬间，一根暗褐色的触手从天花板垂了下来。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从墙壁的缝隙里无声钻出。

沈晴的手摸向拖把杆，但一根触手已经缠住了她的手腕，她张嘴想喊，另一根触手从她背后探上来，细小的尖端刺入她颈侧。一阵冰凉的液体注入皮下，她的喊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意识就开始模糊。

她挣扎着想甩头撞药柜，但身体已经软了，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滑。

池小橘和余婉晴靠在一起睡着。两根触手同时从她们背后的墙缝中伸出，细小的尖端刺入她们颈侧。池小橘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眼皮颤了颤，像是想醒但没能醒过来，然后她的头歪向一侧，呼吸变深。

余婉晴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张开了不到半秒，就被那根注入的液体压了下去，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彻底软在触手之间。

与此同时，一根触手从自己分叉处卷出一颗透明的胶质体，送到里昂嘴边，推进他的喉咙。里昂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胸口微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开始搏动。

当沈晴被拖向门口时，她的后脑勺擦过地面，发丝在地上留下一道浅痕。池小橘和余婉晴被触手缠绕着拖出医药室。其中一根触手碰到了地上的一只输液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孙翼蜷在桌子底下，脸朝着墙壁，呼吸均匀，一动没动。

触手把三个女孩拖进走廊深处，拖下楼梯，拖向地下，拖向了一棵正在生长的巨树。楼梯间的门在她们身后合上。

医药室里只剩下孙翼和里昂。里昂靠墙坐着，胸口里面一颗透明的胶质体正在缓慢生长。夜色覆盖了一切，像它覆盖所有东西一样，不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