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一松就容易睡着,他打着哈欠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坐在石凳上头一点一点地快要睡下去,慢慢的就完全睡下去了。
意识朦胧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回去睡,推了推他,他不想动。
然后背后一重,身体渐渐暖起来。
更困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耳边又有了动静,好像听见了城主赫华的声音,还有赫念安兴奋的声音,以及子书诺的声音。
“发现一场好戏。”
“追着一只魔……”
“我也要去。”
“延之未醒……”
“我叫醒他?”
三人转头看他。
感受到视线,秋延之悠悠醒转,那三人正站在他面前,不是错觉。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泌出些水雾,“你们说什么呢?”
赫华依旧披着黑绒大氅,和蔼笑着看他,“有几个大宗门弟子追着一只魔追到了雪原,现在在雪原入口打斗呢,要不要去看看?”
“要!”秋延之彻底清醒了,生怕他反悔,说得又急又快。
嚷嚷着也要一起去的赫念安被留下,她扒拉着城主的衣角说看完回来要讲给她听,被哄了好几句才放手,恋恋不舍地跟他们告别。
“就去一小会儿啦。”秋延之安慰她。
到的时候四人正打得难舍难分。
薄薄的一层雪因打斗波及已经完全消融。
凌厉的灵气四溢,魔气撕扯着空间。
那魔长着人类的面容,用的也是术法,只是阴湿诡异,一把剑红得近乎发黑,隐隐能闻到血腥味。
大宗门弟子有三人,一青年女子修为最高,拎着一把剑攻在最前。
还有比她年纪略小的一男一女,看起来还是少男少女的年龄。
一人拿着伞时不时为人挡下攻击,一人拿着剑但发挥不出什么,干脆一直扔符咒干扰。
符咒倒是多。
赫华带着他们站的位置高,还在寒北城内,远远的受不到战斗的波及。
秋延之看得焦心,那魔的剑气在青年女子肩膀处划了道小口,忍不住惊呼一声,“我们不去帮忙吗?”
赫华道:“他们一个金丹,两个筑基初期,打一个应该也有金丹期的魔修。我们过去做什么,还可能乱了他们自己的节奏。”
修炼等级分为练气,筑基,金丹,一阶一天地。
而魔修修炼的功法大多阴邪,不顾后果,在打斗生死关头总会舍弃什么,或是寿命,或是血肉,又或是他人生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以至于他们三个到现在还在纠缠。
越打到后面,魔修越强。而撑过强的那段时间,又会显出颓势。
如此此消彼长,那三人的胜算很大。
秋延之还是不放心,嘟囔:“你不是金丹修士么,你加进去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吧。”
赫华拢了拢大氅,耐心解释:“我年少时有伤,落下了病根。寒北城内有阵法加护尚不明显,出了城,我也只有添乱的份。”
秋延之看见一张符在魔修脸上爆开,噼里啪啦的雷电炸响,魔修痛嚎一声,但流出的血液被血剑吸收。
他狰狞着砍出血气翻涌的一剑。
一把青伞挡在面前,听见细细的一声裂响,少女神色一禀,见挡不住,反应迅速,飞快撤伞。
最后那剑与女子的剑相交锋,女子退后数步,魔修半跪在地,似震了一下,看不出伤得多重。
秋延之恨不得自己上去,拎着练习用的灵剑,往前迈了一步。
被子书诺拉住。
“你去不是送死么。”他难得染了些冷意。
“总比站在这里看着强!”秋延之恨声,有些失去理智,“我要杀了他。”
“他们能杀了他。”
“我等不及。”
“延之,”子书诺冷着声音,“急于求成得不了什么好下场。”
“我……”
“我不想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就要给你收尸。”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秋延之有些害怕,子书诺第一次这样说话,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他迟疑看了他几眼,想要认错,但是被那双沉静的眼睛一瞧,什么话都不敢说,又闭上嘴。
静静看了半晌,那魔修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一只手露出森森白骨,杀得三人流了些血,趁着三人后退的时候,他一直往一处地方跑。
几乎到了视野极限。
他还是忍不住问:“那师父你能去帮他们吗。”
话一出口秋延之有些后悔,子书诺虽修炼得快,现在已是筑基后期,但不见得就能打过金丹,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若不参与,他心里那团火几乎要把自己烧死了。
“好。”子书诺道。
出乎意料他没有拒绝,而是答应得很快。
“你能打过吗。”秋延之眼巴巴看着他。
“能。”子书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