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北城没有春秋,只有短暂的夏天和无尽的冬天。
两年过去,秋延之长高了些。
而赫念安已经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反倒是子书诺没长。他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看不出什么区别。
他筑基得太早,身体发育缓慢。
各修仙门派多会提醒修炼早的门下弟子,若能筑基便压一压,等十八二十也不迟。
但他筑基得太顺,没想到这个问题。
且那会儿他也忘记了这回事。
“之之,再来!””赫念安满头汗,眼睛却极亮,精神也不见颓势。
她拿着剑比出起手式。
秋延之有些不情愿,打了个哈欠,但也有气无力地比出招架的样子。
赫念安学会了子书诺教的剑法,近来爱上了实战,但真打又打不过秋延之,便指使他给她喂招,一点点进步,早晚能打过!
秋延之早融会贯通了,这套剑法确实简单又基础。
而前一个月他升了练气四阶,觉得自己有了些实力,便去找子书诺教他新剑法。
子书诺问他,”你真的觉得学会了?”
秋延之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子书诺拿上剑跟他比了一场。
秋延之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不对不对,怎么跟我学的不太一样……”秋延之感受出了不同,一下跑出好几米,装可怜地瞧他。
“这才是这套剑法本来的样子。”子书诺挽了个剑花收剑,笑得温柔,“但你若要学会,学会控灵气是一方面,灵气的储备也是一方面,所以等练气八阶再来跟我说。”
秋延之心急,“那心法能学么?”
子书诺道:“会很勉强。”
“就算勉强我也要学!”
子书诺拗不过他,也不想再拒绝,便拿朱砂在白纸上画了个鬼画符,让他悟去。
“?”秋延之拿到手的时候很懵,追着问了两天,也只得到一句——“不会教,自己悟。”
不会教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师父当得一点不称职。
秋延之气愤愤地盯着这张纸看了一个月。
日夜研究依旧没悟出里面有什么,纯把作息熬乱了。
子书诺打完一套养生拳便看见昏昏欲睡的小孩和打得一点都不尽兴的大小姐。
念安一剑都快戳他脖子上了,他才回神极限躲过,反手软绵绵挥出一剑,被赫念安轻松闪过。
“停一停。”子书诺看不下去。
“师父?”秋延之努力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他。
“晚上做贼去了?”
秋延之一听,恼了,出的考题这么难还兴师问罪上了,顿时一双清澈的眸里全是怨念:“研究鬼画符去了!”
子书诺稍一想他的性子便了然,急着学到什么,又倔着非要一下学会,彻夜只想着这个事了。
“修行之事不可操之过急,物极必反恐生……”心魔。这个词在他嘴边绕了一圈,心脏抽痛一下,一股莫名的气上来,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他面色不变,临时改口,“变故。”
秋延之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若一直是这样的心性,走不长远的。”
“可是,”秋延之急着打断反驳,盯着他的眼睛,“我还有时间吗?”
子书诺毫不动摇地回看他,道:“有。”
“时间从哪来?仇人也会修炼也会进步,他们若是强大到我没办法,我……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子书诺道,“有我教你,时间够。”
秋延之死死盯着他,像要从中找到一点裂隙,但是没有。
仙人似的小孩现在没有他高,可这样面对面站着对视着,他觉得是在仰视。
泰然自若的态度就不由得让人信服。
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他永远忘不了的那一天。
秋延之松懈下来,低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