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不能打

只见清霂已经一把揪住了那人衣襟，挥拳便将他揍倒在地上，二话没说，往他肚子上一坐，两只脚分别踩住黑衣人的左右手。

“我的问题只问一次，你若不回答，我就会把你的脚筋挑出来喂狗，你且不妨试试看自己有几根脚筋可供我挑。”

她眼神冷冽，苏易水明白，他这大徒弟不是在吓唬人或者开玩笑，而是真的会言出必行。别看她平时对自己人很温和，该狠心的时候，她可绝不会手软。

言罢，只见她手起刀落，对方的哀嚎声响彻山野。要知道这可是刚刚险些杀掉师父和她的人，她断然不会有半点恻隐之心。

“死，还是说？”

领头的黑衣人浑身颤抖，捂住伤口，想要挣脱清霂，但压力好似千斤坠，让他无法动弹。

“谁指使你们做的？”

为首的黑衣人额头上青筋凸起，死命忍着不答话，只见清霂脸上露出几丝戏谑的笑容，便非常熟练地将匕首在她手掌中一转，眼看着匕首就要落下切断那人的脚筋，为首的黑衣人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门主……”

清霂微蹙眉头，尚未询问第二个问题，便发觉黑衣人的瞳孔愈发猩红，直至完全占据整个眼球，而他脖颈上的青筋犹如有虫蚁在不停爬动，最终他双目圆睁，喉咙中发出凄烈的刺耳尖叫，清霂只闻“砰”的一声——黑衣人爆体而亡。

黑衣人浓稠的血水沾满了她的双手，连脸颊也难以幸免地沾上了一丝温热。她轻轻皱起眉头说道：“定是之前便被下了咒，尸骨全无。线索断了。”

“师父，线索断了。”

未见有人回应，清霂目光一转，忽地瞧见师父正沉默专注地看着她。阳光透过荒林间的狭缝倾洒下来，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恰好有一星半点落在他的脸上，使苏易水看上去格外悠然静好。

清霂叹了一口，移开眼神，倏地站起身，微光如轻纱般洒落在她的身上。伴随着一身难闻的气味，恶趣似的，朝一旁岁月静好的的苏易水走去。

“师傅，我说线索断了。”

苏易水倒是看着悠闲得很，似乎并不在意方才遭遇了凶险，反倒像那风水先生在勘探龙穴阴宅一般，沿途时不时便会掏出一个生锈的罗盘查看。“断了便断了，此次虽然没捉住主谋，但能换得此间安宁，也算有所收获。”

“师父，儿徒认为，若是您老人家喜静，当初最不该收的便是徒弟我。”清霂挪揄师父。

苏易水略带挑剔的看了眼清霂，冷哼道:“你意思是我很老？要说老，整个灵鹫宫中恐怕没人比你更老吧？”师父似乎有些不悦。

“对不起，儿徒言语有失，师父所言极是。”师父最介意的便是他人议论他的容貌和年龄。虽说对于妖类而言，区区三十来岁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师父驻颜有术，若说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也没有问题，的确是跟老人家挨不上边。就是这嘴着实有些恶毒，只差没说她是老怪物了。

出人意料的是，待道歉结束后，师父的面色越发晦暗了，脸黑得任何人不敢靠近。

清霂暗自琢磨，自己无论是言听计从，千依百顺还是插科打诨都不讨师父欢心，总能见缝插针，挑剔出她的言语错处来。这位傲娇且言辞犀利的师父实在是不好伺候。

偏生这是自己的授业恩师，打不得也骂不得，若换作其他不相干的人，恐怕真的会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以解心中的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