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的门神大多是从集市上购买而来的,或者是请专门刻板印制门神的手艺人精心制作而成的。
这些门神的形象通常都是黑脸黄袍,身披闪闪发光的明光铠甲,手中紧握着铜质双锏,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宇轩昂,仿佛是天将降临凡间一般。
村里那些热爱讲述历史传说和演义故事的老人们常常会跟我们说,这两尊门神乃是来自唐朝时期的著名将领,一个叫作秦琼,另一个则唤作尉迟恭。
据说在唐太宗统治时期,太宗皇帝曾遭受鬼魂邪祟的侵扰,导致他日夜不得安宁,连正常的饮食和睡眠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于是乎,他最信任的秦叔宝和尉迟恭两位大将,毅然披上战甲,全副武装地站立在宫门两侧,为太宗皇帝守护站岗。有了他们的护卫,太宗终于能够安心入睡。
然而,长时间整夜不寐地坚守岗位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太宗心疼两人的辛勤付出,不忍心让他们一直如此劳累,于是便命令宫廷画师将他俩的威武形象描绘下来,并将画卷张贴在宫门上。
自那以后,妖魔鬼怪们似乎销声匿迹,再也不敢出来捣乱滋事,危害人间。
那个时候,年幼的我沉浸在这些扣人心弦的故事当中,对别人家门上所贴的门神充满了艳羡之情。
相比之下,我家的门神则是使用祖传下来的两块雕刻版面自行印制而成的。上面的神将模样略显古朴,衣着也不似他人的那般威风凛凛。与其他伙伴家的相比,着实有些相形见绌。
小孩的年纪总是喜欢比较一些,在大人眼中没有多少意义的东西,我家的门神就让我在小伙伴面前难以抬起头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家的两位门神其实颇有些来历,一位名为郁垒,一位名为神荼,是古之天帝,派去镇守鬼门的两位神人。
仅仅通过他的画像,就能够让上万只鬼魂感到畏惧和惊恐不安。
小时候的我,每天晚上都会看到有黑影试图越过围墙进入院内,但都被阻挡在外无法得逞,而我则在心里暗暗高兴。
我把这个现象当作是自己的一个秘密发现,并对此感到十分自豪和满足。
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地将昨晚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周围的小伙伴们,满心期待着他们会跟我一样惊讶和兴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所说的话,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要到我家里来过夜,想要亲自验证一下是否真有其事。
结果可想而知,那些和我一起过夜的伙伴们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之处。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其他人根本看不见它们的存在。
就在这时,玩伴之中开始传出一些异样的声音:
“他就是个骗子!”
“哪有什么能发光的门神啊,肯定是装神弄鬼!”
更有甚者直接称呼我为“鬼孩子”。要知道,当时我们所在的村庄封闭落后,人们对于这类超乎常理的事情往往难以接受。
而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谣言却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村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也听说了此事。他们煞有介事地断言说我长着一双能见鬼的眼睛。
并煞费苦心地翻出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来证明拥有这种天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一时间,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村落。
鬼眼,鬼小孩
这些话自然而然地飘进了我父母的耳中,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他们终于还是发现了我隐藏已久的小秘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铺天盖地的指责声浪,他们在那天夜里找来我,并打算和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