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挟持
救星来了!
陈婆迈着小碎步快速走来,像那天说死猪肉时候一样,一上来便挽着龙卷风的胳膊,也没注意此刻他和信一间尴尬的气氛。
“龙哥!不好啦,哎呀!”陈婆着急,一口气喘不上来。
龙卷风立刻挽着陈婆,语重心长道:“陈婆,你慢点说……”转头指指信一,眼神里充满警告。
信一半起的身子僵了一下,犹豫了下又迅速坐回沙发。那一指相当于在说:别跑,我们的帐还没算完。“不是,大佬,我是要给陈婆泡茶啦……”赶快给自己找补,免得老大又请他吃爆栗,又不是三岁小孩,反复吃爆栗太过耻辱了,他信一最多只是脸皮厚,不是没脸皮。
龙卷风顺顺陈婆的气,她终于喘回来:“小莲又不见,今天我同Mary 约着叠纸,带着小莲,谁知道她说要去厕所后,都快半个钟都不见回来。前面,我们去找,到处都找不到她,她家老屋也没见人。一个全身是伤的小孩能去哪里?”
“别急别急……”龙卷风怕她又喘不上气,非常耐心帮她捋背:“没事,我叫信一带人去找。”回头看向信一。
“Yes,sir!”信一得令,这才开溜。
叫了几个弟兄分头找,也让街坊邻居留意。
“0723。”信一call十二,“帮我做件事……”信一掩着嘴对着电话好一顿输出才挂了。
在这0.026公顷的小地方,住着几万居民,城里鱼龙混杂,建筑层叠,死角甚多,想要潜进城寨并不难,想要藏一个人更不难。
这一找便到了晚上,当月亮光华挤进城寨,信一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大哥,找不到。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小弟提子跟在信一身后,“是不是已经被人带出城寨。”
信一摇摇头,一个人带着一个全身是伤的孩子可是很扎眼的,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城寨。
信一长长吐了一口烟:“看着那对双胞胎……人要找,双胞胎不能让他们跑了。城寨几个出口叫人看好了,别让人出去。”信一怕的是对方声东击西,将小莲藏起来救走双子;或者以双子为饵分散人力,将小莲掳走。总之无论哪种都不算亏,又或者人都带走,那就赚翻了。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对方带着目的来,那守好出口,去目的中心的地方守株待兔总是一种方法。
信一正在前往关押双子屋子的路上,转机来了。
一声“救命”传入附近人耳朵,这声音又尖又急,随后收声。听到的所有人立刻追出,要论对城寨的了解,没有人比他们更通透,尤其是信一,他立刻冲出,在楼宇间跳跃,抄得最近的路,甚至穿过人家堂屋,
“sorry 啊钱叔!”风一般从人前经过。
必须救小莲回来。
对方带着一个孩子,又没有那么熟门熟路,追着追着便看到他们,小莲被人夹在腋窝下死命挣扎,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声。
信一开刃,紧追不舍:“别跑!”
那人调转方向,居然直接朝着关押双子的太湖楼飞奔,最后从侧窗撞进去,附近追击的人鱼贯而入,立刻包围他们,房间挤的差点站不住。
这下直接一个瓮中捉鳖,得来全不费功夫?那倒未必,可能是他比较贪心,又想带走小莲,又想救走双子,才会兵行险招,毕竟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信一带着刀慢慢走进去,对方把刀架在小莲脖子上,蹲在双子身旁。小莲呜呜大叫,虽然还是发不出什么声音。
“跑?”信一下垂的手握着刀。
“别过来!”那人把刀尖戳进小莲皮肤,她脖子上立刻有一条淡淡血丝流下,“让他们退出去!”
信一停住,示意手下兄弟退出。
“把他们绳子断开!”他手绷得很紧,“否则我就杀了她!”
信一把刀亮了亮,“你让我过来。我来断。”信一刚往前一步,那人便知不妥,他把头藏到小莲身后,“蹲下,把刀放地上扔过来!”
信一又蹲下,刀尖冲着自己,从地上划过去稳稳停在小莲脚前。
男人指挥小莲捡起刀,她已经吓得鼻涕眼泪横飞,断断续续抽噎,刀拿在手里直发抖。
“喂!你逃不掉的。不如现在放弃,我可以不为难你啊?”信一蹲在地上不动,直视男人在小莲身后露出的一只眼。
“快!”他手里加重力道,催促小莲快点割绳子,用行动阻止信一说话。
信一的刀很快,但是小莲的手太抖了,割了半天才把绳子弄断。
阿震扶着阿威站起。
“呵呵,信一,你看,我们又可以打了。”
阿威那个嘴,迟早会被哪个心狠手辣的割了,实在太硬了,信一心道。
“再给我们武器!”男人又叫。
“喂!不要得寸进尺……”信一站起来握紧拳头。
“那我现在就杀了她!”
信一摇摇头,不慌不忙,不紧不慢道:“你不会,你还指望用她逃出去呢。”虽然他们的武器就在信一身后桌下,但是是万万不会给他们的,给了只会把小莲人质的重要地位减弱,杀她实在太简单,他们越不利,小莲便越重要。“你好好看看,这里都是我们的人,现在杀了她,你们也跑不掉的哦。”他尽量语气轻松,把筹码往自己这里拢,好像小莲一条命无足轻重。“她一条命换你们三条,真要算,好像也是我们赚了。”
小莲一下子呜呜哭得更凶了,连连摇头,眼里都是绝望。
那男人使坏,把小莲塞嘴里的布条拿出,小莲的哭声一下子灌进众人耳膜,她变哭边叫:“妈咪,呜……你们坏人!没人要我……呜呜呜……妈咪,救我啊!求求你,妈咪……爹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喊得断断续续。失去双亲已经够惨,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人把她的命当命。
“你看,她多可怜,你们还要她去死。”男人煽风点火,挟持小莲,她哭得越大声越好,“让开!”
信一打打手势,众人给他们门口让出一条路。
阿威想把小莲手里的刀拿过来,小莲哭着抓着刀不放,吃了他狠狠一记巴掌,刀还是到了阿威手里。
他两根手指伸出向信一勾勾,“嘿嘿,你刀不错,过来,我要还你一刀。”
阿震默然,拉住阿威:“别搞事,先走。”
阿威甩开阿震,强硬道:“过来!”
后面的兄弟有点按耐不住,信一摆摆手不让他们插手,他一向前,那把刀便直刺过来,可惜阿威又是左手又未食未眠还发着高热,这刀来势哪有原本凌厉,信一将他手腕一抓一捏,那把刀又掉在地上。
“第三次了。”信一道。
阿威当然知道他在讽刺他什么,讽刺他是废人,握不住刀,三次把刀掉在地上。他发狠撞向信一。
挟持小莲的刀离开小莲脖子,刀尖指向信一,男人喊:“别动!”另一只手掐住小莲脖子。
信一本来想躲,被男人喊声分了神,身形顿了一顿,没躲开,两人就地滚在一起准备开始肉搏。两人肉搏,信一倒是占不到什么大便宜,他全身本就伤痛未痊愈。
小莲抓住刀离开脖子的瞬间张嘴狠狠咬住男人手臂,他们过分关注战局却没发现小莲已经止住哭,此刻一口下去男人吃痛,下意识一把推出小莲想要捂手上伤口,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众人均知道这是机会,一拥而上。
看此情景,阿震知此刻不破窗而出,就失去了所有机会。他咬咬牙,深深看了一眼阿威,从破窗跳出去。外面的兄弟大喊:“有人跑了!追!”
兄弟们制住那个男人,才发现信一这边阿威脖子已被一把长刀贯穿,他背后小莲惊恐握着刀把,阿威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满脸是血的小莲,她吓得手一松,跌坐在地上,接着呆呆流下眼泪,几秒后才从喉咙发出哭腔,大声哭起来,“妈咪……呜呜呜,我要爹地,我要……妈咪……”
信一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阿威,他捂着喉咙想要大口呼吸,发出风扇一样的声音,脖子上的刀跟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躺在地上扭曲,筋挛,命不久矣。
小莲看到这场景似是吓到,全身发抖,信一立刻捂住她耳朵“别看。”额头贴在小莲额头,挡住她视线,嘴里反复提醒她别看。
阿威渐渐不再发出声音,信一将他捂着耳朵的手拿开:“对不起。”信一轻轻道。他也不知道,一个十岁孩子能不能懂当时情势危机,懂不懂大人勾心斗角的语言攻心谋略,想来应该是不懂。
小莲喊着爹地和妈咪,信一只能抱着她,衣襟被她的泪和溅在脸上的血糊成片片猩红。
“真的对不起。小莲。”
这一晚,小莲的哭声撞进大家的耳朵,所有人只能报以沉默,月光冷,小莲的心更冷。在她看来,她掉入冷潭,信一将她拉出,半路又松了手,那不如一开始就让她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