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

03 打狗

月黑风高夜，正是鸡鸣狗盗之辈频出之时，也是心怀鬼胎的人恐惧被恶鬼缠身之时。

一个男人烧着纸钱，跪拜于前，“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别……别和我个小卒计较。”他连连磕头，把一堆一堆的元宝丢入火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他拜着火，以期自己的冤孽能得到原谅，“冤有头寨有主，不是我啊……你……你去找他……”

“找谁？”

男人顿住，他不敢抬头，只是用眼角瞟到一双男人的鞋，是人，不是鬼。

铁棍轻轻敲击地面，好像有点等得不耐烦。

“不是，是我……不对……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赶快爬过去，匍匐在那人脚下，抓住他的裤管，抬头便看到一副青面獠牙，这人居然比鬼还可怕，吓得连连后退，把身后的纸钱元宝推得到处都是，胡乱把这些软绵绵的东西扔向恶鬼。

“鬼……是鬼……”

那只恶鬼仿佛从十八层地狱而来，高高举起铁棍向男人头上砸去。

男人反应不及，只是用右手格挡，只听骨头断裂声传来，铁棍却力道不减，这一下一定会让这个男人头骨碎裂，瞬间命丧黄泉。

电光火石间，一声破空之声，一柄飞刀向恶鬼脖颈飞去，恶鬼只能回棍将刀打飞。

男人见这次大难不死，立刻啊啊着向角落爬去，右手断了，爬得艰难，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虫。

恶鬼看着飞刀来的方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个青年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戴着滑稽的孙悟空面具，手里蝴蝶刀耍得漂亮，蝴蝶刀刀锋亮出，好像做好了交手的准备。

“扑街！”恶鬼松松脖子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多管闲事，找死！”

铁棍劲风袭来，信一矮身躲过，翻转手腕，向恶鬼后腰斜刺过去。恶鬼另一手大力抓住他的手臂，信一跃起拧身一记回踢，恶鬼发力狠狠将信一甩出去，信一只能卸力借这记回踢顺势后退。

几招一过，双方都知道自己遇到的人大约不太好对付。

男人看两人对战，似乎关注不到自己，忍痛单手爬起来准备跑路，恶鬼转头将铁棍飞出，砸在他的膝窝，他吃痛倒下。恶鬼飞身拿出腰间短刀朝男人砍去。

信一立刻跟上，刀在夜中划出一道银光。两把刀相碰闪出火花。

“扑街仔！”恶鬼发狠般转身朝信一左砍右劈，愤恨这家伙坏他好事，每一刀都是要命的路数。

信一仗着自己身型敏捷堪堪躲过，空隙间回刀反击。

刀刀相撞，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却没人敢探头一看究竟。

“干死你！小鬼。”恶鬼突然一手撒出粉末，这一记暗算来得突然。信一立刻挡住眼，随即腹部传来剧痛，向后飞出好几米远。

信一暗骂对方阴险，心里把他十八代骂了个遍，忍着痛就地一滚重新朝他刺去。

恶鬼又撒出一手粉末，信一知道这粉末绝不能沾上眼，就这身型一顿，微秒的时间差。

男人的腹部传来刀入肉的声音，这把刀带着倒刺在他身体里搅动了几下，他立刻喉头噗噗噗地大口吐出血来。

信一见此景，趁着他还来不及收刀，朝恶鬼脖子刺去，恶鬼一偏脖子只是刺到后肩，吃痛将男人甩向信一。

信一知道他要逃，却被男人死死缠住，“救……我……救……”

恶鬼的刀还在那男人的腹部，他已顾不及将刀收回，闪进一个拐角不见了。

“扑街！”信一咒骂，追不上了，只能先带着男人先往四仔的诊所。

四仔看到满身是血的信一撞进来，这男人在半路便昏迷过去，瘫软成一团烂肉重如千斤。

“快看看，能活吗？”信一喘着粗气，将他重重扔在病床上，看来是废了好大的力。

四仔已经在男人身上检查起来，淡淡道：“出去抽。”

信一送烟的手停在嘴边，思考了一下把烟收起来。

男人此刻面色灰败，腹部不断流出鲜血，浑身冰冷，“失血过多，刀拔出来只会加重出血……”四仔将男人衣物剪开，伤口周围开始消毒，“这把刀有倒刺……”

他们都知道，这男人伤得很重，这一刀在腹部搅动时已经离死不远，很可能伤到脾脏，短时间内缺血而死。

“这里处理不了，必须立刻送去医院。”四仔只能简单做一些止血处理，信一点点头，叫了几个信得过的送走他，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把刀很特别应该是特制的。”信一吐出一口烟，他已经有点累了，急需提神，脑中不断回想鬼面人的一招一式。

四仔收拾了一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看看你的伤？”

此刻信一才想起腹部那一脚，这里像突然有了知觉，作痛起来。

“这人不简单……”四仔看着信一腹部的大片瘀伤，“不过如果遇见我，他应该伤不了我那么重。”

“……”信一撩着衣服的手青筋暴起。

“别激动，实话实说。”四仔突然抬眼看着信一不怎么爽的眼神，“对了，忌辛辣，忌—激—动。”

“……”信一想把他的嘴削了。

处理完后，天已蒙蒙亮，城寨像是苏醒了，昨夜的刀痕还在，血迹还在，没人在意，没人敢在意，血不多时便被人们踩得逐渐消失在城寨的道路上，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