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般的噩耗

课堂安安静静，阳光平铺在课桌上，廖慕安安静静听着课，思绪偶尔还是会飘到中午操场，飘到忱靖舟身上，心底藏着淡淡的、青涩的欢喜。

她几年前父母离异，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从前廖慕对母亲总是冷淡，妈妈粗糙又急躁，很少温柔待她，不懂关心，不懂体贴，两人隔阂很深，互相别扭了很多年。

直到最近一段时间，她们才慢慢放下心结，好好说话，慢慢和解。她才刚刚体会到一点点母爱温暖，才刚刚觉得自己有家、有人在乎。

可平静的一切，骤然破碎。

教室后门被敲响，班主任脸色格外沉重，打断了讲课，轻声道：“廖慕，你出来一下。”

廖慕心里一紧，隐隐不安，乖乖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微凉，班主任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才艰难开口：“廖慕，你妈妈上班途中遭遇车祸，抢救无效，不在了。”

一瞬间，廖慕浑身僵硬，大脑彻底空白。

不是震惊，是一种复杂到窒息的难过。

她们曾经争吵不断，互相冷淡，妈妈偶尔温柔贴心的样子，已经成为她日常生活的奢求。

她想起那夜妈妈泪流不止的脸，心揪一般的疼。

她们好不容易才和解，好不容易关系变好，好不容易彼此靠近，好不容易她才感受到亲情的暖意。

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还没来得及弥补所有遗憾。

人就没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廖慕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

她不是崩溃大哭，而是压抑、酸涩、满心遗憾的哽咽。

原来那些争吵、别扭、疏离，在生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原来她早就原谅了妈妈，也早就离不开这个唯一的亲人。

“我们……才刚刚和好……”

她声音细碎又沙哑，喃喃自语，满心都是来不及的遗憾。

父母早已离婚多年，父亲和她并不亲近，平日里几乎没有往来。

如今妈妈突然离世，偌大的世界，她仿佛瞬间孤身一人。

班主任轻声安慰：“你爸爸已经接到消息赶去医院了，老师陪你过去处理事情。”

廖慕麻木地点点头，浑身发软，靠着冰冷的墙壁，难过到说不出一句话。

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忱靖舟猛地抬头，看向走廊里孤零零、默默落泪的女孩。

他从没见过这样脆弱无助的廖慕，没有羞涩，没有笑意，只剩下一眼就能看穿的绝望与心酸。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出去，却被老师拦住。

只能紧紧攥着笔，目光紧紧跟着她，满心担忧与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中午所有甜甜的心动、暧昧、并肩散步的温柔，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阳光依旧明亮，可廖慕的世界，骤然黯淡无光。

遗憾、悲伤、空洞，席卷了她所有情绪，刚刚升温的亲情，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以后。

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喜欢上一个人，那个少年张扬又肆意，她怎么配喜欢他。

难道她又该做回之前孤僻的自己吗？

这茫茫人海中，竟无一人是她的港湾。

这苍穹宇宙中，竟无一处是她的归宿。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广阔天地容纳百川，却偏偏容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