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蝉鸣藏在浓绿的梧桐叶间,一声叠一声,揉碎了透过窗户的细碎阳光,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廖慕趴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忱靖舟说的那句“到时候记得来给我加油”,尾音里的期待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连睡意都消散了大半。
她悄悄偏过头,目光越过桌沿,落在斜后方的忱靖舟身上。少年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鼻梁的轮廓在光影里格外柔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廖慕的心跳悄悄加快,指尖忍不住蜷了蜷,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轻轻的响动,余斐冉揉着眼睛坐起身,见廖慕睁着眼睛发呆,凑过来小声打趣:“还在想忱靖舟呢?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魂都被勾走啦。”
廖慕的脸瞬间泛红,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别瞎说,我就是没睡着。”
“没睡着?”余斐冉挑眉,目光往忱靖舟的方向扫了一眼,笑得一脸了然,“我看你是眼睛黏在人家身上了,连午休都舍不得移开。对了,他让你去看运动会,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好歹也是第一次去给心上人加油,不能输了排面。”
“谁是心上人了!”廖慕的耳尖烧得厉害,伸手捂住余斐冉的嘴,却被她笑着躲开。两人的小声嬉闹没敢太大声,怕吵醒其他同学,可那份藏不住的欢喜,却像夏日里的气泡,轻飘飘地浮在空气里。
下午的课是语文和英语,廖慕难得没有走神,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字迹工整,可余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斜后方飘。忱靖舟上课很认真,脊背坐得笔直,偶尔抬手记笔记,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下清隽的字迹,每一个小动作,都被廖慕悄悄记在心里。
英语课的自由朗读时间,廖慕捧着课本,低声读着课文,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她侧过头,看见忱靖舟隔着过道,朝她递过来一张折叠的便签纸,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廖慕赶紧接过,捏在手心,等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才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依旧是他清隽的字迹,只写了一句话:「运动会那天穿舒服点,看台有点晒,记得带伞。」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简单的笔画,却让廖慕的心头暖暖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弧度。她抬头看向忱靖舟,他刚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少年的眼里盛着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廖慕赶紧低下头,假装读课文,耳根却红透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边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红,晚霞铺在天际,像一幅温柔的画。同学们收拾着书包,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廖慕刚把课本放进书包,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廖慕,等一下。”
她回头,忱靖舟背着书包站在她身后,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了?”廖慕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还捏着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紧。
“顺路,一起走?”忱靖舟笑了笑,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和前几天一样,站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刚好和你说说运动会的事,1500米在上午十点,到时候看台东边的位置视野好,你可以去那边。”
廖慕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教室,余斐冉从身后凑过来,朝她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才转身和其他同学一起走了。走廊里的风带着夏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柔,并肩走着,偶尔有几句轻声的交谈,大多是忱靖舟说着运动会的注意事项,廖慕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甜丝丝的。
校门口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味浓郁,忱靖舟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小卖部:“等我一下。”说完便快步走了过去,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走了回来,递了一支给廖慕,“草莓味的,应该是你喜欢的。”
廖慕接过冰淇淋,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草莓味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她抬头看向忱靖舟,他手里拿着一支原味的,正低头拆着包装,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廖慕小声问,心里满是欢喜。
“上次看你买过草莓味的笔芯,猜你应该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忱靖舟抬眼,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像夏日的湖水,漾开层层涟漪。
原来他连这样的小细节都记着,廖慕的心头一颤,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草莓味的甜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被夏风系住的温柔。
走到岔路口时,廖慕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忱靖舟:“我到家啦,谢谢你的冰淇淋,还有……运动会的事,我都会记着的。”
“嗯,”忱靖舟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意,“记得带伞,别晒着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你也是。”廖慕说完,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忱靖舟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嘴角扬着温柔的弧度。廖慕赶紧转回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手里的冰淇淋甜丝丝的,像此刻的心情,满是欢喜。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格外快,廖慕每天都在期待着周六的运动会,甚至特意翻出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又找了一把小巧的遮阳伞,连给忱靖舟准备的水和毛巾,都挑了他喜欢的蓝色。余斐冉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直打趣,说她比参加比赛的人还要紧张。
周六的清晨,天朗气清,没有夏日的燥热,反而带着一丝微凉的风。廖慕早早地起了床,换上浅粉色的连衣裙,扎了个简单的高马尾,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直到脸颊微微泛红,才挎着包出门。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彩旗飘扬,广播里放着欢快的音乐,处处都是热闹的氛围。
余斐冉早就等在门口,见廖慕过来,眼睛一亮:“哇,廖慕,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这是特意为忱靖舟打扮的吧?”
“才不是,就是随便穿穿。”廖慕的脸微红,拉着余斐冉往操场走,目光却在人群里四处搜寻着忱靖舟的身影。
操场里已经站满了参赛的同学,穿着各色的运动服,热身的、交谈的,热闹非凡。廖慕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看到了忱靖舟,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正在和几个男生一起热身,阳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忱靖舟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眼里瞬间漾开笑意,朝她挥了挥手。廖慕的心跳漏了一拍,也朝他挥了挥手,脸颊微微发烫。
“快,我们去看台东边占位置。”余斐冉拉着廖慕往看台走,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坐下。离1500米比赛还有半个小时,操场上已经开始了其他项目的比赛,加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廖慕的目光始终落在忱靖舟身上,他已经热身完毕,正坐在休息区,拿起水杯喝水,偶尔和身边的同学说着话,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他会抬头看向看台,目光与廖慕相遇,便会朝她笑一笑,那抹笑意,像夏日的光,落在廖慕的心底,暖暖的。
很快,广播里传来了1500米比赛的检录通知,忱靖舟站起身,和其他参赛选手一起走向检录处。路过看台时,他特意停下脚步,看向廖慕,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廖慕赶紧回了个加油的手势,大声道:“忱靖舟,加油!我相信你!”
少年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跑道。
参赛选手们站在起跑线上,各就各位,廖慕攥着手里的毛巾和水,手心微微出汗,心里比自己比赛还要紧张。余斐冉拍了拍她的胳膊:“别紧张,忱靖舟体育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廖慕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跑道上的那个蓝色身影。随着一声清脆的发令枪响,选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忱靖舟的速度很快,一开始便处在领先的位置,蓝色的身影在跑道上格外显眼。
看台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廖慕也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大声喊着:“忱靖舟,加油!忱靖舟,加油!”她的声音混在欢呼声里,却带着独有的认真和期待。
1500米的比赛并不轻松,跑到第三圈时,不少选手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忱靖舟也微微喘着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可依旧保持着领先的位置。廖慕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揪了一下,攥着毛巾的手指更紧了。
最后一圈时,忱靖舟忽然加快了速度,甩开了身后的选手,朝着终点线冲去。看台上的加油声达到了顶峰,廖慕踮着脚尖,目光紧紧跟着他的身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终于,忱靖舟冲过了终点线,拿下了第一名!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廖慕激动地跳了起来,和余斐冉一起跑下看台,朝着忱靖舟跑去。少年靠在栏杆上,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脸颊泛红,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笑意。
“忱靖舟,你太棒了!”廖慕跑到他面前,递上毛巾和水,眼里满是欢喜和崇拜。
忱靖舟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喝了口水,看向廖慕,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谢谢你,我知道你会来的。”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夏日的温柔,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的目光,藏着未说出口的心动。夏风漫卷,吹起廖慕的裙摆,也吹起了少年额前的碎发,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像夏日里悄然绽放的花,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余斐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悄悄退开,嘴角扬着祝福的笑意。
操场的彩旗在风里飘扬,广播里放着欢快的胜利曲,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这个夏日,因为心动,变得格外美好。而那些藏在眼底的温柔,那些脱口而出的关心,那些并肩走过的路,都在告诉他们,这场由夏风开启的心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