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书桌的习题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揉碎了夏日的慵懒。廖慕是被枕边手机的轻震唤醒的,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时,指尖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屏幕上跳着的消息却让她瞬间清醒——是忱靖舟发来的,只有简单五个字:「该起床啦,别迟」,末尾跟了个圆圆的笑脸表情,和昨晚回复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像颗裹了糖霜的奶球,猝不及防撞进心底,漾开软软的甜。
她猛地坐起身,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心跳却快得不像话,指尖反复划过那条消息,连带着残存的起床气都散了个干净。麻溜地爬起来洗漱,挤牙膏时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又赶紧抿了抿唇,却还是压不住眼里的笑意。今天的动作比平时快了整整十分钟,背上书包出门时,连妈妈都笑着问她是不是捡了宝,廖慕耳根微红,含糊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出了门。
清晨的风带着栀子花香,清清爽爽地拂过脸颊,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已经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忱靖舟背着洗得干净的蓝白书包,指尖捏着一瓶温牛奶,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眉眼温柔得像浸在温水里,连唇边的弧度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他似乎早就在等,目光落在校门口的方向,见廖慕跑来,眼里瞬间漾开笑意,抬手朝她挥了挥。
廖慕的脚步不自觉放慢,走到他面前时,呼吸还有些微促,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耳尖又开始发烫,小声道:「早。」
「早。」忱靖舟的声音像清晨的风,轻软好听,说着便把温牛奶递了过来,瓶身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凉也不烫,「猜你没吃早饭,刚好配面包。」
廖慕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晚他揉她刘海时一模一样,熟悉的酥麻从指尖蔓延到心口,她赶紧接过牛奶,指尖攥着瓶身,小声道谢:「谢谢,我……我带了面包的。」
「那就刚好。」忱靖舟笑了笑,自然地走到她的外侧,和昨天傍晚一样,步伐刻意放慢,刚好跟着她的节奏,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晨光晒得微微发烫,偶尔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伴着两人浅浅的脚步声,安静却不尴尬。
走进教室时,早到的同学大多在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教室里流淌,偶尔夹杂着几句小声的交谈。廖慕走到自己的座位,刚把温牛奶放在桌角,指尖还没碰到书包带,就看见忱靖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张浅蓝色的便签纸,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他的动作很轻,怕打扰到周围的同学,放完便签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坐在她的斜后方,不过几步的距离,却成了廖慕目光忍不住追随的方向。
等教室里的声音稍歇,廖慕才小心翼翼拿起那张便签,纸上的字迹清隽工整,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写着:「昨晚看你那道二次函数题卡了很久,我标了两种解题思路,不懂的话问我」,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勾,简单的笔画,却让廖慕的心头软软的。她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指尖抚过那些字迹,抬头看向斜后方的忱靖舟,他正低头整理课本,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柔和,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温润,连低头的模样都让她觉得心动。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嘴角却忍不住扬得很高,心里像揣了颗蜜饯,甜丝丝的味道从心口漫到眉梢。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响起,廖慕捧着语文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心里却总忍不住走神。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斜后方的忱靖舟,他坐得笔直,指尖轻轻点着课本,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声音清越,混在晨读声里,却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偶尔他会抬手揉一揉眉心,或是低头翻书,每一个小动作,都被廖慕悄悄记在心里,连早读的枯燥都消散了不少。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往操场走,廖慕被同桌余斐冉拉着,脚步慢吞吞的。余斐冉戳了戳她的胳膊,挑眉笑道:「可以啊廖慕,昨天居然和忱靖舟一起走的,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廖慕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摆手:「没有的事,就是刚好顺路而已。」
「顺路?」余斐冉挑眉,一脸不信,「我怎么不知道你和他顺路?再说了,他昨天还替你担了罚扫,平时他连多余的事都懒得管,怎么到你这就特殊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廖慕无从回答,只能红着脸往前走,耳尖却烧得厉害。余斐冉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行吧,我不问了,不过我看忱靖舟对你是真的不一样,你可得抓住机会。」
廖慕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忱靖舟,他正和几个男生站在一起,偶尔说着话,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来,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还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廖慕赶紧低下头,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
课间操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往教室走,余斐冉拉着廖慕去小卖部买水,廖慕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去。挑了一瓶橘子汽水,刚付完钱,就看见忱靖舟站在她的座位旁,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正弯腰帮她把歪掉的桌牌摆正,又顺手把她散落在桌角的笔一一归进笔袋里。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她那支草莓味的笔芯,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生怕弄断了笔芯。
廖慕的脚步顿在门口,手里还捏着冰凉的汽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软软的。余斐冉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道:「看吧,我就说他对你不一样。」
廖慕定了定神,走到座位旁,声音轻得像蚊蚋:「你……你怎么在这?」
忱靖舟回头,手里还捏着她的笔袋,眼里带着笑意,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路过,看你桌牌歪了,笔也快掉地上了,帮你收一下。」他把笔袋放在桌沿,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橘子汽水,眉头轻轻皱了皱,「少喝冰的,夏天喝太冰对胃不好。」
廖慕赶紧把汽水往身后藏了藏,像个被抓包的小笨蛋,耳尖泛红,胡乱点头:「知道啦,就偶尔喝一次,不会常喝的。」
忱靖舟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弯唇,没再多说,只是转身从自己的桌上拿了一瓶温水递过来,瓶身是他常用的那个保温杯,印着简单的蓝色条纹:「喝这个吧,温的,舒服点。」
廖慕接过温水,指尖碰到保温杯的温度,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她攥着保温杯,小声道:「谢谢你,忱靖舟。」
「不客气。」忱靖舟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刘海,动作自然又温柔,和那晚在岔路口的动作一样,微凉的指尖拂过额头,廖慕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尖到脸颊,像熟透的桃子,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揉了揉便收回了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留下廖慕站在原地,攥着保温杯,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余斐冉凑过来,一脸八卦:「我的天,他居然揉你头发了!廖慕,你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
廖慕推开她,坐回座位,低头看着桌上的温水,嘴角却忍不住扬得很高,心里的甜意像泡在蜜里,连指尖都带着暖意。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教师在讲台上讲着压轴题的解题思路,粉笔划过黑板,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步骤。廖慕平时的数学成绩不算差,可遇上这种绕弯的压轴题,偶尔还是会跟不上。老教师讲得很快,廖慕的眉头轻轻皱着,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算式,可思路却总也绕不出死胡同,越算越乱,心里也跟着焦躁起来。
下课铃准时响起,老教师合上课本,叮嘱大家好好琢磨便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或是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廖慕还陷在题目里,指尖捏着笔,盯着草稿纸发呆,连周围的喧闹都没注意到。
一道阴影落在草稿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这里卡壳了?」
廖慕抬头,撞进忱靖舟温柔的眼眸,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微微弯腰,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在算式的空白处,「这里换个辅助线,连接AC,把四边形分成两个三角形,利用全等的性质,就通了。」
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薄荷味,廖慕的心跳瞬间漏了几拍,思路瞬间乱了,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脸上,他垂着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好看。她盯着他的睫毛看,连他说的话都没听清,脑子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模样,和耳边轻轻的呼吸声。
似是察觉到她的走神,忱靖舟抬眼,撞进她慌乱的目光里,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草稿纸:「看我做什么,看题。」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敲在纸上,却像敲在廖慕的心尖上,她赶紧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不敢再看他,按照他说的方法,在草稿纸上画了辅助线。果然,思路瞬间清晰起来,那些绕来绕去的步骤一下子变得明朗,笔尖划过纸张,没一会儿就解出了答案。
廖慕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忱靖舟,眼里带着笑意,像得到了糖的小朋友,「看懂了!谢谢你,忱靖舟,要是没有你,我估计得琢磨一中午。」
「没事。」忱靖舟笑了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她的草稿纸,又在纸上写了另一种解题思路,「这道题还有一种方法,用坐标系也能解,步骤稍微繁琐点,但思路更直接,你也看看,以后遇到类似的题,多一种方法总没错。」
他的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字迹清隽工整,步骤清晰明了,每一步都标注得很详细。廖慕坐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他握笔的手指都显得格外好看。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悄悄移到他的侧脸,心里软软的,连食堂的饭香飘过来,都没察觉。
余斐冉端着饭盒走过来,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看题的模样,挑了挑眉,识趣地转身走了,临走前还朝廖慕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廖慕的耳根微红,却没躲开,就坐在一旁,听着忱靖舟轻声讲解,偶尔提出几个问题,他都耐心地解答,声音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多都去了食堂,只剩下寥寥几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伴着两人偶尔的交谈,安静又温馨。等忱靖舟讲完,廖慕才发现已经快到午休时间,肚子也适时地叫了一声,她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忱靖舟忍不住笑了,站起身:「走吧,去食堂吃饭,再晚就没菜了。」
「好。」廖慕赶紧收拾好草稿纸和笔,放进书包,跟着他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夏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柔,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脚下的瓷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偶尔有同学和他们打招呼,忱靖舟都会笑着回应,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廖慕身上,怕她被来往的同学撞到。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忱靖舟让廖慕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则走向队伍,「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
廖慕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的身影排在队伍里,身姿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托着腮,目光追着他的身影,心里甜丝丝的。没一会儿,忱靖舟端着两碗饭走过来,放在桌上,一碗是番茄炒蛋配米饭,一碗是青椒土豆丝配米饭,都是廖慕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廖慕抬头,眼里带着惊讶。
「上次看你打饭,选的都是这些。」忱靖舟坐下,拿起筷子,笑了笑,「刚好我也爱吃,不算浪费。」
廖慕的心里暖暖的,拿起筷子,低头吃饭,番茄炒蛋的酸甜在嘴里化开,连米饭都变得格外香甜。两人吃饭时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弯唇,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食堂里的喧闹仿佛成了背景,只剩下两人之间的温柔,像夏日的晚风,轻轻拂过心底。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准备回教室午休。林荫道旁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味浓郁,偶尔有花瓣落在地上,铺成一层浅浅的白。两人踩着花瓣慢慢走,脚下发出轻轻的声响,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伴着蝉鸣,成了夏日里最温柔的旋律。
「对了,」忱靖舟忽然开口,侧头看她,「下周六学校有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廖慕摇了摇头,「没有,我体育不太好,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她的体育成绩一向平平,跑步跳远都不擅长,每次运动会都只是坐在台下当观众。
「那我报名了1500米,到时候记得来给我加油。」忱靖舟的眼里带着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廖慕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头,「好!我一定去,给你带水和毛巾。」
「一言为定。」忱靖舟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刘海,动作自然又温柔。
廖慕的脸又红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花瓣,嘴角却忍不住扬得很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栀子花香萦绕在身旁,这个夏天,因为有了忱靖舟,连燥热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走回教室时,午休的铃声刚好响起,同学们大多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廖慕和忱靖舟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室,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廖慕趴在桌上,侧头看向斜后方的忱靖舟,他也趴在桌上,侧脸对着她的方向,眉眼柔和,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廖慕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里软软的,悄悄在心里默念:忱靖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夏天里。
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点点滴滴,从清晨的温牛奶,到课上的解题思路,再到食堂的午饭,每一个瞬间都像裹了糖,甜丝丝的。窗外的蝉鸣依旧,阳光依旧,可因为有了忱靖舟,这个普通的夏日,变得格外美好。
而斜后方的忱靖舟,看似闭着眼睛,眼角的余光却能瞥见廖慕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轻轻扬起,心里和她一样,甜丝丝的。他早就发现,自己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着她的身影,她低头刷题的模样,脸红时的模样,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模样,都深深映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哪怕只是并肩走一段路,说几句话,心里都会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这个夏天,风遇见云,花遇见树,而忱靖舟,遇见了廖慕。所有的温柔和美好,都在这个夏日里,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