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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雨

赤缘笺

长沙的雨,一下就是半宿。

二月红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拂过戏服上绣好的海棠,针脚细密,是他亲手绣的。窗外雨声淅沥,打在青瓦上,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红府门外,不言不语,只等他一曲唱罢。

张启山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夜露与硝烟的气息。他不进门,只站在廊下,看着那抹红色身影在灯影里安静坐着,像一幅收在时光里的画,不敢惊扰。

“还没睡?”张启山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二月红回头,眼底含着一点浅淡的笑:“等雨停,也等人。”

短短六个字,让一身戎马倥偬的张大佛爷,忽然就软了眉眼。

这些年,他守着长沙城,守着家国天下,肩上扛着千万人的安危,唯独在二月红面前,能卸下所有锋芒,做回一个普通的、会牵挂、会心软的人。

“戏服绣好了?”张启山走近,目光落在那片海棠上。

“嗯,”二月红轻声应,“下次登台,便穿这件。”

“我去看。”张启山说得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二月红抬眸看他,灯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岁月未曾磨去他的英气,只添了几分沉稳温柔。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张启山眉间浅浅的褶皱:“又几日没合眼了?”

张启山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轻而稳:“有你在,便不累。”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屋内灯火温柔,时光慢得像一坛陈年的酒。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纠缠,有的只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安静又笃定的陪伴。

张启山这一生,守过城,护过人,打过仗,赢过天下,可他最安稳的归处,从来只有一个红府,一个二月红。

二月红唱过无数场戏,演过无数段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唯有身边这个人,是他不必演、不必藏、最真心的缘。

雨停时,天边泛起微光。

二月红将绣好的戏服轻轻叠起,张启山站在他身侧,安静陪着。

人间风雨千万场,幸而身边,始终有你。

窗外的雨终于歇了,天边浮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将长沙城的晨雾染得温柔。

二月红收回目光,指尖还停留在张启山的掌心。那人的手常年握枪,指节带着薄茧,偏生握他的时候,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天快亮了,你还不去歇息?”二月红微微抬眼,眼底含着几分嗔怪,却无半分责备。

张启山反握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指腹,那是常年握扇、绣花、执戏子的手,与他满身风霜截然不同,却偏偏契合得恰到好处。

“陪你再坐会儿。”张启山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恋,“府里事多,一转身,又是整日不见人。”

二月红心头一软,抽回手,转身从妆盒里取出一方干净手帕,轻轻拭去他眉梢沾着的夜露。动作轻柔,一如当年在戏台上,水袖轻扬,眼波流转,只望着他一人。

“长沙城离不得你,我也离不得。”二月红轻声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落进张启山心底,“你只管去忙你的,我在红府等你。”

等你归来,等你落座,等你再听我一曲。

等你卸下一身戎装,做回我身边的寻常人。

张启山望着他眼底温柔的光,忽然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没有放肆的亲昵,只有安稳的相拥。二月红顺势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与硝烟混合的气息,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二月红,”张启山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几乎被晨风吹散,“这世间山河万里,我只守你这一方红府。”

怀中人身子微顿,随即轻轻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腰。

“我知道。”

他唱过戏文中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见过虚情假意,也听过海誓山盟,可从来没有哪一句话,比这一句更让他动容。

戏台上的情情爱爱,皆是演给旁人看。

唯有此刻怀中温度,是真,是切,是岁岁年年的相守。

晨雾渐散,第一声鸡鸣划破长空。

二月红轻轻推开张启山,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又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去吧,张大佛爷。”他弯眼一笑,眉眼如画,“晚归无妨,记得平安。”

张启山望着他,久久未动,终是俯身,在他额间轻轻一触,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等我。”

说完,转身踏入晨光之中,背影挺拔,一身担当,走向他的江山风雨。

二月红站在廊下,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巷口。

风拂过他鬓边碎发,温柔缱绻。

他转身回屋,将那方绣着海棠的戏服小心收好。

曲未开,人未散,缘未断。

待到黄昏灯火起,必有一人,踏月归来,再听他一曲清唱。

人间纵有风雨千万,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赤缘笺》启红短篇·旧雨(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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