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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盛夏的我们:回忆录

林喻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弹下去。他没有接话,但时茵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那天下午,时茵坐在老琴房的窗台上,听着林喻弹了一个又一个曲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落在琴键上,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时茵拿出速写本,偷偷画了一张林喻弹琴的素描。她画得很轻,很慢,一笔一笔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他微微低头的角度,他手指落在琴键上的弧度,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

画完之后,时茵把速写本合上,没有让林喻看到。她想,这张画她要自己留着。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走出老琴房。夕阳把整栋红砖楼染成了深红色,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背面银灰色的脉络。

“明天见。”林喻说。

“明天见。”时茵说。

她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听到林喻在身后说:“时茵。”

她回头。

林喻站在老琴房门口,夕阳在他身后,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他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来听我弹琴。很久没有人这样听我弹琴了。”

时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落在林喻的心上。

“以后我还会来的。”她说。

林喻也笑了。他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时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处。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速写本,轻声说:“谢谢你,林喻。”

她不知道,林喻在转身的那一刻,也在心里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后天就是艺术展了。时茵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看到林喻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天气很好,适合出门。”

她回:“嗯,期待。”

然后她打开画袋,拿出一张空白的画纸,开始构思一幅新的画。她想画一个人,站在阳光里,身后是盛开的梧桐花,眼角有一颗泪痣。

她画了很久,直到深夜。室友们都睡了,只有她的台灯还亮着。她画得很专注,一笔一笔,像是在描摹一个已经刻在心里的轮廓。

画完最后一笔,她后退两步,看着画纸上的人。那个人站在光里,笑容温暖,像是永远不会离开。

时茵把画收好,关掉台灯,躺到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喻弹琴时的样子,浮现出他牵她手时的温度,浮现出他说“以后我弹给你听”时的眼神。

她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在这个盛夏的午后,在蝉鸣和阳光里,她遇见了一个人。他替她挡下篮球,牵她走过陌生的校园,带她去听琴,对她说“以后我弹给你听”。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份相遇会走向哪里。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让她想要继续画画的人。

一个让她觉得,这个夏天不再孤单的人。

窗外,蝉鸣依旧。夏夜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时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开满梧桐花的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一个人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眼角有一颗泪痣。他走到她面前,笑着说:“时茵,我找到你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比昨天更亮,更暖。她拿起手机,看到林喻发来的消息:“早上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回:“早上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然后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她挑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把头发松松地扎起来,在镜子前照了照。她很少这样认真地打扮自己,但今天,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因为今天,她要和林喻一起去看艺术展。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时茵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有花开的味道,有某种正在悄悄生长的东西的味道。

她往校门口走去,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小髻,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他看到她,笑了。

“走吧。”他说。

“嗯。”她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树荫下,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时茵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悄悄地把自己的影子往林喻那边挪了挪,让两个影子叠得更紧一些。

林喻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然后他也把自己的影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两个影子,在盛夏的阳光里,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了一起。

《救赎》曾说:“也许神明不会庇佑我,光芒也未曾眷顾于我,但你在,光与救赎就在。”

上天告诉所有人,二人是互相微不可查的光,也是互相的救赎。

而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艺术展设在市中心的现代美术馆,是一栋造型利落的灰色建筑,门口立着一座巨大的金属雕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时茵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座雕塑,手里攥着两张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紧张?”林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有一点。”时茵承认,“我以前只在网上看过这些画展的信息,从来没来过现场。”

“那今天就是第一次。”林喻说,从她手里抽走一张票,“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时茵看了他一眼,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些。两个人走进展厅,冷气扑面而来,把外面的暑热一下子隔开了。展厅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墙上挂着一幅幅画,灯光打在画布上,色彩显得格外饱和。

时茵走得很慢,每一幅画都要看很久。她看画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林喻跟在她旁边,偶尔看看画,更多的时候在看她。

“你看画的样子很有意思。”林喻说。

时茵转过头:“什么意思?”

“像是在和画说话。”林喻想了想,“就是那种,你看着它,它也在看着你的感觉。”

时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老师说我有这个毛病,看画太投入,容易忘记时间。有一次我在画室看一幅画看了一个下午,等回过神来天都黑了。”

“那你从这幅画里看到了什么?”林喻指着面前那幅画。那是一幅抽象画,大片的蓝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中间有一道明亮的黄色,像是一道光劈开了阴云。

时茵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孤独。”她顿了顿,“但是又很温暖。就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海边,天快黑了,风很大,可是远处有一盏灯亮着。你知道那不是为你亮的,但看到那盏灯,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林喻没有说话。他看着时茵的侧脸,看着她眼睛里映出的那道光,忽然觉得她说的是自己。孤独,但是又很温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方,远处有一盏灯。

“你呢?”时茵转过头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人。”林喻说,“站在风里,等天亮。”

时茵看着他,他也看着时茵。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时茵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林喻跟上去,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展厅分成好几个区域,有油画、版画、水彩,还有一个专门的影像展厅,播放着一段无声的短片。两个人走到影像展厅的时候,屏幕上正在放一片海,海浪一遍一遍地拍打着沙滩,周而复始。

时茵站在屏幕前,看着海浪上来又退下去,上来又退下去。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

“怎么了?”林喻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时茵摇摇头,“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没有说,但林喻大概能猜到。那片海让时茵想起了她的家乡。南城靠海,她小时候经常去海边,坐在礁石上看浪花。后来她爸走了,她就不怎么去了。那片海还在那里,潮起潮落,只是她不想再去看。

“你喜欢海吗?”林喻问。

“喜欢。”时茵说,“但我很久没去了。”

“以后我带你去。”林喻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海很干净,人很少。坐在那里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看不见岸。”

时茵转过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好。”

从影像展厅出来,两个人走到最后一个展区。这个展区很特别,墙上挂着的都是未完成的画——有的只勾了轮廓,有的只上了底色,有的画到一半忽然停了,留下大片的空白。

“这是这次展览的主题。”林喻看着展区入口的牌子,“‘未完成’。策展人说,有些东西不一定要画完,留白也是一种表达。”

时茵站在一幅画前。那幅画上只有一只手,伸向画面外面,像是在够什么东西。手的周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但那只手画得很细致,每一根手指的线条都充满了力量。

时茵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自己。她也是未完成的,她的生活也是未完成的。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空白的地方会被什么填满。但此刻,站在这里,她忽然觉得未完成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在想什么?”林喻问。

“我在想,”时茵慢慢地说,“我可能也是一幅未完成的画。”

林喻看着她,然后轻轻地说:“那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周围很安静,只有影像展厅里传来的海浪声,一下一下,拍打着时间。时茵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出手去碰一碰林喻的手。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让那一刻在心里多停留一会儿。

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阳光比早上更烈了,晒得柏油路面发软。林喻带着时茵走进美术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宽,两旁都是老房子,墙上爬着三角梅,开得热闹。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时茵跟着他七拐八绕,有些惊讶。

“我以前来这边参加比赛,中午休息的时候到处乱逛发现的。”林喻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老头,以前是画画的,后来不画了,改做菜。他说画画和做菜是一样的,都要用心。”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写着“老地方”三个字。林喻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摆着五六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林喻,眼睛一亮。

“小林来了!”老头声音洪亮,“今天带朋友了?”

“嗯,带了个朋友。”林喻说,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还是老样子,两份招牌面。”

“好嘞!”老头转身忙去了。

时茵打量着这个小院。院墙上挂满了画,风格各异,有风景,有人物,有抽象。看起来像是老头年轻时的作品。她凑近看了一幅,画的是一片田野,田野尽头有一个背影,很小,但很清晰。

“那是他老伴。”林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他跟我说,他老伴走的那天,他在田里干活,远远地看到她一个人往远处走,越走越远,最后看不见了。他画了这幅画,画了二十年,一直没画完。”

时茵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面端上来了,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时茵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停住了。

“好吃吗?”林喻问。

时茵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低头吃面,眼泪却掉进了碗里。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但林喻还是看到了。

“时茵?”

“没事。”时茵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却在笑,“就是觉得这碗面很好吃。我妈以前也给我做这种面,一模一样。”

林喻看着她,没有再说别的。他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进时茵碗里。

“多吃点。”他说。

时茵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吃完面,老头没收钱,说林喻是老朋友,带朋友来更不用收钱。林喻也没推辞,只是说“下次再来”。两个人走出巷子,阳光依旧热烈,时茵的心情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下午,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过一家旧书店。时茵停了脚步,透过橱窗看到里面堆满了旧书和旧画册。她推门进去,在里面翻了很久,最后淘到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版的水彩画集,封面有些磨损了,但里面的画保存得很好。

“这本我找了好久。”时茵抱着画册,眼睛发亮,“网上都绝版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

“缘分。”林喻说。

时茵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今天遇到这本画册,就像那天遇到林喻一样,都是意料之外的缘分。她抱着画册走出书店,心情好得像是踩在云上。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河面上映着夕阳的光,金红色的光斑在水面上跳来跳去。时茵翻开刚买的画册,一页一页地看。林喻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河面。

“林喻。”时茵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很开心。”时茵说,声音很轻,“谢谢你陪我来看展。”

“我也很开心。”林喻说,顿了顿,又说,“时茵,你以后想去哪里?”

时茵想了想:“我想去很多地方。想去巴黎看莫奈的睡莲,想去维也纳听一场新年音乐会,想去北海道看雪,想去……很多很多地方。”

“那我陪你。”林喻说。

时茵翻画册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看林喻,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颗泪痣照得格外清晰。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你说的。”时茵说,声音有些发颤。

“嗯,我说的。”林喻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但这种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默里生长,正在破土,正在伸展。

过了很久,时茵轻声说:“林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河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认真听我弹琴的人。”

时茵愣住了。

“我身边的人,要么是来听我比赛的,要么是来听我表演的。他们听的是我的技巧,听的是我能不能拿奖。”林喻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天你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听。你听的,是我。”

时茵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画册,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棵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等谁。

“我以后,”时茵说,声音很小,“会继续听你弹琴的。”

林喻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好看,很放松,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好。”他说,“我以后也只弹给你听。”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来。两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水慢慢变黑,看着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时茵合上画册,把头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仰头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很淡,但确实亮着。

“林喻。”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像?”

“哪方面?”

“就是……”时茵想了想,“都是一个人,都在等什么。”

林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吧。但至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时茵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手放在长椅上,离林喻的手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然后她感觉到林喻的手动了,他的手指慢慢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轻轻地,握住了。

河面上的灯光晃了晃,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时茵闭上眼睛,感受着林喻手心的温度。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她没有睁眼,但她能感觉到林喻在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阳光一样轻。

“时茵。”林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很近。

“嗯。”

“今天早上你说,你以前只在线看过画展。以后,你想看什么展,我都陪你去。美术馆、博物馆、画廊,什么地方都行。”

时茵睁开眼,转头看他。他的脸在路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在校园小道上,他冲过来替她挡下篮球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路过的好心人,现在她才明白,有些遇见,从第一眼起就是注定。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林喻笑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河边,谁也没有再说话。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一起。时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河风的味道,很好闻。

那天晚上,林喻把时茵送到宿舍楼下。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到了。”时茵说。

“嗯。”林喻说,却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先动。时茵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说:“林喻,你能给我画一幅画吗?”

林喻一愣:“我不会画画。”

“我不是说用手画。”时茵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用琴声画。下次我去老琴房,你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只弹给我一个人听。”

林喻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他握紧她的手,说:“好。”

时茵笑了,然后抽回手,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到楼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林喻站在路灯下,和那天晚上在榕树下一样,冲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时茵说。

她转身走进楼道,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回到宿舍,室友们都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打开手机。林喻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吗?”

“到了。”她回。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晚安。”

“晚安。”

时茵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她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美术馆里的画,老地方的面,旧书店的画册,河边的长椅,还有林喻的手。她想起他说“以后我带你去”,想起他说“那我陪你”,想起他说“我以后也只弹给你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弯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夏夜的风轻轻地吹着。蝉鸣已经歇了,但草丛里的虫鸣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织成一片温柔的网。时茵在这片虫鸣声里慢慢睡着了。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坐在海边,林喻在旁边拉小提琴。海浪拍打着礁石,琴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琴声,哪个是海。

她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想起那个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喻发了一条消息。

“林喻,下次我们去海边吧。1

段评

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