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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盛夏的我们:回忆录

盛夏的救赎

盛夏的午后,慵懒的蝉鸣声不断,交织成一曲夏日的交响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碎金。时茵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温柔触感。她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轻盈的步伐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与风共舞着。

这是她来到这所大学的第一天。美术系的新生,陌生的校园,陌生的人群,一切都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安静,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画布和颜料里。可今天,她决定走出宿舍,好好看看这个即将度过四年的地方。

小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枝叶交错着搭起一条绿色的长廊。时茵微微仰头,看着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曳的叶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喜欢这样的光景,安静、温暖、不被打扰。

突然,一个篮球朝时茵飞了过来。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球速太快,距离太近,她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就在篮球即将砸到她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地冲了过来,伸手挡住了篮球。那只手修长有力,稳稳地将球拦下,然后顺势一转,把球扣在掌中。

时茵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帅气的男生站在她面前。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宛如黑夜中唯一亮起的星光。

“那个……你没事吧?”少年挠了挠头,询问的声音清澈悦耳,同时又带着一丝关切。

少女的声音轻柔:“我没事,谢谢你……”时茵循着声音抬头望着人,看着人有些发愣。因为少年在光的照耀下如同天使,乌黑的头发被绑起,眼角下有颗泪痣宛如黑空中唯一亮起的星光。

“你真的没事吗?”林喻看着时茵的模样,担心地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少女回过了神:“啊?没事没事。”微笑着对着人说,“我叫时茵,美术系的新生。”向人伸出了手。

“我是林喻,音乐系的,很荣幸认识你呢。”回握住人的手,随后便又松开了。“该去报道了哦,我送你吧。”林喻主动提出。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走。”时茵说着。

“没事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毕竟你是新生,对学校还不熟悉,我可以领你熟悉一下。”林喻坚持地说着,随后便看见少女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好吧”。少年便牵起少女的手,走向了学校的报道处。

时茵的手被林喻握在掌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一路向上,爬过手臂,最终落在心口。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却又不想抽回手。林喻的手很稳,步伐也很稳,像是走在一条他走过千百遍的路上。时茵跟在后面,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在阳光下晃动,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有那么陌生了。

报道处设在校门口的综合楼大厅,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后面坐着各系的学长学姐。林喻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美术系的摊位前,帮她递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负责登记的学姐抬头看了时茵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林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喻,你什么时候认识美术系的小学妹了?”学姐一边登记一边打趣。

“刚刚认识的。”林喻坦然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她差点被我的篮球砸到,我得负责。”

时茵的脸微微发红,低声说:“其实也没有砸到……”

“差点砸到也是砸到。”林喻低头看她,眼里含着笑,“以后你在学校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学姐把校园卡和宿舍钥匙递给时茵,又冲林喻眨了眨眼:“行啊林喻,你这‘负责’的方式挺特别。”林喻只是笑笑,没有接话,转身带着时茵走出了综合楼。

报道完之后,二人在校园内的小道上漫步着。林喻给时茵介绍了学校的各个建筑和设施——图书馆在校园正中央,一共七层,负一楼有二十四小时自习室;食堂有三个,一食堂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二食堂的面食窗口开到晚上十点,三食堂是清真食堂;体育馆后面有一条樱花道,春天的时候开满了花,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地方。

他还告诉她一些学校的趣事和八卦——比如美术学院的老教授陈先生,上课时总喜欢带着一只叫“墨墨”的猫,那只猫会在学生的画架之间走来走去,偶尔在谁的画上踩一脚,陈教授就会说“这是天意,你的画需要一点随性”;比如音乐学院有一个传说,每年秋天在琴房楼顶弹肖邦《夜曲》的人,期末一定能拿满绩;比如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据说被表白过的学生都会在期末考出好成绩,所以那个位置总是被人提前占满。

时茵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笑声。她的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风铃时那种细碎的响动,不张扬,却让人听了心里舒服。林喻走在她的外侧,有意无意地替她挡住偶尔驶过的自行车和匆匆跑过的学生。

“时茵,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我们可以经常联系。”林喻突然想起来,拿出了手机。

少女思考了一下,回复道:“好啊。”随后拿出了手机。二人互加上了微信,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时茵的微信头像是一幅水彩画,画面是一片淡蓝色的海,海边有一座小小的白色房子,房子前面种着一棵开满白花的树。林喻点开看了一眼,问:“这是你画的?”

“嗯。”时茵点点头,“暑假的时候画的,在老家。”

“很好看。”林喻说,语气真诚,“以后有机会,给我画一幅?”

时茵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林喻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他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小提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悄悄把这张照片放大看了一眼,又飞快地退了出来,心跳有些不稳。

随后林喻拉着时茵走进教学楼。教学楼是一栋五层的米白色建筑,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致远楼”三个字。一楼大厅里摆放着几架钢琴,是音乐系学生日常练习用的,此时正有人断断续续地弹着《小星星变奏曲》,音符从琴键上跳下来,在大厅里滚来滚去。

林喻说道:“你是美术系的,教室应该在三楼。”在去教室的路上二人谈论着事情,很快就到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许多,墙壁上挂满了历届学生的优秀作品。油画、国画、水彩、版画,风格各异,却都带着一种独属于美术生的认真和执拗。时茵一边走一边看,目光在每一幅画上都停留了几秒。

“这就是你们美术系的教室,不过现在没有人。”林喻指着一扇门道。那扇门上贴着一张课表,上面写着“素描基础”“色彩构成”“中外美术史”等课程名称。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景象——一排排画架整齐地摆放着,石膏像在角落里沉默地站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照进来,整个教室明亮而安静。

时茵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期待。这里就是她未来四年的天地了。她终于可以在一个正式的地方,光明正大地画画了。

林喻想了想,又开口说:“我们音乐系在一楼,有事可以找我。”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琴房在负一楼,我一般下午都在那里练琴。你要是路过,可以进来听。”

少女点点头表示明白,声音轻柔宛如风中摇曳的花朵,却带着感激:“谢谢你,林喻。”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喻微笑着说道,“好了,我们下去吧。”二人便下了楼。

下楼的路上,林喻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按掉了。时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问。林喻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露出笑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那个弹《小星星变奏曲》的人已经停了,换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音符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安静的大厅里,泛着银色的光。林喻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轻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

“很好听。”时茵说。她不懂古典音乐,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温柔的、带着一点忧伤的旋律,像是在月光下散步,身边有风,有影子,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心事。

林喻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嗯。”他说,“以后我弹给你听。”

时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轻声说:“好。”

两人走出教学楼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把白色的教学楼染成了暖橘色,把绿色的树叶镀上了一层金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嗯……林喻……”时茵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就是后天可以……一起去艺术展吗?这是我第一次邀请人……希望你能同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朵不敢盛开的花。林喻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柔软的情绪。

少年看着少女这副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好啊,很谢谢你的邀请呢,真让我感到荣幸。”声音慵懒地回答,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时茵的声音很小,只能自己听见。

林喻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这一次,时茵没有犹豫,也没有僵硬,而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林喻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力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林喻牵着人的手,漫步在余晖镀上了一层温暖金光的小道上。两个人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时茵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如果踩住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她悄悄地把自己的影子往林喻那边挪了挪,让两个影子叠在一起。林喻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小道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遮住了半边天空。榕树下有一条长椅,林喻走过去坐了下来,时茵也跟着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你是哪里人?”林喻问。

“南城的。”时茵说,“一个小地方,你可能没听过。”

“南城……”林喻想了想,“是不是有一个很老的钟楼,每天傍晚六点会敲钟?”

时茵有些惊讶:“你知道?”

“我去过。”林喻说,“高一的时候参加一个音乐夏令营,在南城待了半个月。那个钟楼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悠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声音要是谱成曲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时茵看着他,眼里有亮光:“我小时候每天都能听到那个钟声。我家离钟楼很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傍晚六点,钟声一响,我就知道该回家了。有时候我在外面画画,听到钟声就开始收拾东西,因为如果不回去,我妈会着急。”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画画了?”

“嗯。小时候没什么玩具,就喜欢拿着笔到处画。墙上、地上、课本上,凡是能画的地方都画满了。我妈骂了我好多次,但后来看我实在喜欢,就给我报了美术班。”时茵的声音轻而缓,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后来我爸走了,我妈一个人带我,家里条件不好,美术班就停了。但我还是自己画,用最便宜的铅笔和纸,画完了翻过来在背面继续画。”

林喻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听出时茵语气里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父亲离开的缺失,母亲独自支撑家庭的辛苦,以及她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是怎样靠着画画,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那些难过的情绪里拉出来的。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我考上了这里。”时茵笑了一下,“我妈很高兴,她把攒了好几年的钱拿出来给我交学费。我跟她说,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就接她过来一起住。”

林喻看着她侧脸上那层薄薄的余晖,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他想起自己的家庭,想起那些他从来不愿意提起的事情,想起那些在琴房里独自练习到深夜的时光。他忽然觉得,他和时茵之间,好像有一种奇妙的相似——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向前走,努力地不让那些黑暗的东西把自己吞没。

“你呢?”时茵转过头看他,“你家在哪里?”

林喻沉默了一会儿。“北城。”他说,“但我很少回去。”

他没有多说,时茵也没有多问。她只是点点头,说:“北城很远。”

“嗯,很远。”林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校园照得朦朦胧胧。时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我该回宿舍了。”

林喻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宿舍楼就在那边。”时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很近的。”

“那我看着你走。”林喻说。

时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她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林喻站在榕树下,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冲她挥了挥手,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却依然温暖。

时茵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宿舍楼。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进楼道,消失在拐角处。

回到宿舍,时茵发现室友们都已经到了。三个女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聊天,见她进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你就是时茵吧?我是林晓,设计系的。”一个短发女生笑着说。

“我是周雨,国画系的。”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

“我是陈思,也是美术系的,我们同班。”最后一个女生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活泼。

时茵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她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画袋,还有一个随身背的帆布包。她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

那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影,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窗外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能看出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那是时茵画的她妈妈,高三那年画的,画了整整一个月。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叹道:“这是你画的?好厉害!”

时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画得不好。”

“哪里不好了,明明很好看!”林晓说,“你以后一定是个大画家。”

时茵没有接话,只是把画摆正,让画中的女人面朝自己。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晚上十点,时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喻发来的微信。

“到宿舍了吗?”

“到了。”她回。

“那就好。早点休息,后天见。”

“嗯,后天见。”

时茵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开林喻的头像,又看了一眼那张他拉小提琴的照片。她犹豫了一下,悄悄把照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然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第二天早上,时茵是被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她赖了一会儿床,然后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今天的行程是新生入学教育。时茵和室友们一起去了礼堂,听了三个小时的讲座,内容包括校史、校规、安全教育和心理健康。时茵坐在最后一排,拿出速写本,一边听一边画。她画了讲台上滔滔不绝的教授,画了前排打瞌睡的男生,画了旁边认真记笔记的陈思,还画了窗外飞过的一只鸟。

讲座结束后,陈思拉着她去食堂吃饭。一食堂的人很多,排了长长的队。时茵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时茵!”

她回头,看到林喻坐在靠窗的位置,冲她招手。他旁边坐着几个男生,看起来是他的室友或同学。

时茵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走过去。林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坐这里。”

“谢谢。”时茵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她注意到林喻餐盘里的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她想起昨天他说过一食堂的糖醋排骨最好吃,看来是真的。

“昨天睡得好吗?”林喻问。

“挺好的。”时茵说,“你呢?”

“还行。”林喻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对了,明天艺术展是上午十点开始,我们九点半在校门口集合,可以吗?”

“可以。”

林喻的室友们好奇地打量着时茵。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问:“林喻,这位是?”

“时茵,美术系的新生。”林喻介绍道,然后又对时茵说,“这几个是我的室友,张远、王浩、李铭。”

时茵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张远——就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喻一眼,然后对时茵说:“小学妹,你知不知道林喻在我们系有多受欢迎?小提琴拉得好,人长得帅,好多女生追他呢。”

“别乱说。”林喻踢了张远一脚。

时茵低头吃饭,没有接话。但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在意——林喻受欢迎,有很多女生追他,那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个刚认识的新生这么照顾呢?是因为他本来就热心,还是因为……她不敢往下想,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吃过午饭,林喻说要带时茵去一个地方。时茵跟着他穿过教学楼,绕过体育馆,来到校园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前。小楼是红砖建筑,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老琴房。”林喻说,“现在基本没人来了,大家都去新琴房。但我喜欢这里,安静,而且这架钢琴的音色很好。”

他推开门,带着时茵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只有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房间中央摆着一架立式钢琴,琴身是深棕色的,有些地方漆已经磨掉了,露出下面的木纹。墙上贴着一些旧海报,都是古典音乐演奏会的,有些已经泛黄了。

林喻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他弹了一个和弦,声音清澈而温暖,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这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听到钢琴声的地方。”林喻说,“那时候我大概六岁,我妈带我来学校,路过这栋楼,听到有人在弹琴。我站在窗外听了很久,然后跟我妈说,我想学钢琴。我妈说,学钢琴很苦的,你确定吗?我说确定。后来我就开始学了。”

他弹了一段旋律,时茵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很好听,像是月光下的溪流,清澈见底,又带着一点凉意。

“后来呢?”时茵问。

“后来我学了钢琴,又学了小提琴。我妈很高兴,她觉得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林喻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再后来,她走了,我就不怎么弹了。”

他没有说“走了”是什么意思。时茵也没有问。她只是站在钢琴旁边,看着林喻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眼角下那颗泪痣,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

“你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时茵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