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顾俢霖单手撑在沈念家的门框上,187的身形几乎挡住了半扇门。他歪戴着棒球帽,黑色墨镜滑到鼻尖,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学霸,说好的晨跑该不会忘了?"话音未落,故意压低声音凑近:"还是说,要我亲自来叫你起床?"
游泳馆里,顾俢霖扯下湿透的T恤甩在泳池边,麦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他踩着水花游到沈念身边,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敢不敢比谁先游到对岸?输的人请吃冰淇淋。"说着突然在水中拽住沈念的手腕,恶作剧得逞的笑声混着溅起的水花,惊飞了趴在池边的蜻蜓。
暴雨突袭的午后,顾俢霖踹开沈念家的门,白色衬衫被雨水浸透,隐约透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痞笑着举起怀里的游戏机:"天公作美,正好陪我通关。"游戏激战正酣时,他突然伸手勾住沈念的肩膀:"喂,靠我近点,屏幕反光看不清。"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惊得沈念差点按错按键。
游乐园之行,顾俢霖倚在过山车入口,黑色皮衣衬得眉眼愈发不羁。他故意撞了撞沈念的肩膀:"害怕就抓紧我。"当过山车俯冲而下,沈念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臂,掌心下紧实的肌肉传来的温度,比尖叫更让人面红耳赤。段江的相机镜头里,定格下顾俢霖低头望向沈念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暑假尾声的江边烧烤,顾俢霖斜倚在躺椅上,解开两粒衬衫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他晃着烤得焦黑的鱿鱼须,挑眉看向沈念:"尝尝本大厨的手艺?"江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长,与沈念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高三...我们还要一起做更多疯狂的事。"他突然开口,语气难得认真,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高三开学那天,沈念抱着一摞试卷迈进教室,却发现自己的课桌堆满了草莓味牛奶和薄荷糖。抬头撞上顾俢霖似笑非笑的眼神,对方用钢笔敲了敲他的桌面:"冲刺倒计时300天,学霸的小脑袋可得随时保持清醒。"深夜的自习室里,当沈念困得趴在桌上打盹时,顾俢霖轻手轻脚地脱下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指尖擦过对方发烫的耳尖,在寂静的教室里,他对着沈念的睡颜小声说:"这次换我守护你。"
模拟考放榜那天,顾俢霖破天荒挤进了年级前十。庆功宴上,他举着可乐碰向沈念的玻璃杯,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说好要考同所大学,可别被我甩在后面。"霓虹灯下,他的目光灼灼,倒映着沈念错愕又惊喜的模样。而当沈念被班主任叫去谈话时,顾俢霖就倚在走廊栏杆上,用手机偷偷录下沈念认真听讲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连路过的风都变得缱绻。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暴雨再次倾盆。顾俢霖把沈念堵在教室后门,指腹摩挲着对方被雨水打湿的袖口:"等考完,我有句话一定要当面说。"闪电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沈念望着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睛,心脏跳动的频率比雨声还要激烈。雷声轰鸣中,两人谁也没发现,他们交叠在墙上的影子,早已相拥在了一起。
大排档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明明灭灭,烤串的香气混着冰镇汽水的气泡味在空气里翻涌。沈念刚跨进门槛,就听见段江夸张的喊声:“哟!我们的双料状元可算来了!”
顾俢霖早守在门口,顺手接过沈念手里的帆布包,故意凑近低语:“再不来,某人就要把我的座位给占了。”他朝角落努努嘴——染着栗色挑染发的林白恩正晃着酒杯,眼尾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说要和你探讨报考哲学系的可行性。”
“顾大醋坛子又上线了?”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余凡凡抱着拍立得蹦跳着挤过来,镜头对准两人交叠的手就是“咔嚓”一声,“这张必须留给你们当结婚请柬素材!”她转头朝远处招手,“段江!快把你拍的过山车照片拿过来,让我们重温顾哥的‘英雄救美’时刻!”
烧烤架上的鸡翅滋滋冒油,不知谁起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空酒瓶骨碌碌停在林白恩面前时,他托着下巴狡黠一笑:“我选大冒险——顾俢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三个沈念最让你心动的瞬间。”
起哄声瞬间掀翻棚顶。顾俢霖单手撑住桌面倾身向前,目光灼灼盯着沈念泛红的耳尖:“高二晨跑时他回头喊我名字,睫毛上沾着露水;暴雨天打游戏,他被我逗得手抖按错键;还有...”他突然凑近,在沈念唇角落下一吻(也只是彼此的臆想),“刚才他走进来,眼里只看得到我的样子。”
段江举着啤酒瓶笑得东倒西歪,余凡凡疯狂按着快门,林白恩吹了声口哨:“不愧是全市辩论赛冠军,这情话水平绝了!”沈念耳尖通红地要躲,却被顾俢霖搂得更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渗进皮肤。
散场时月光如水,众人醉醺醺地往江边走。顾俢霖和沈念落在队伍最后,看着前面段江和余凡凡为了抢最后一串烤玉米追来追去,林白恩晃着手机播放毕业歌。夜风裹着蝉鸣掠过耳畔,顾俢霖突然拉住沈念,在他惊讶的目光里,将人抵在路灯下:“还有第四个瞬间——现在,你眼里有我,我怀里有你。”
大排档的白炽灯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啤酒瓶碰撞的脆响与此起彼伏的笑闹声中,顾俢霖的目光始终黏在沈念身上。少年夹烤茄子时垂落的睫毛,仰头喝汽水时滚动的喉结,都让他心脏擂鼓般震颤。
“不行,今晚必须说清楚。”顾俢霖攥紧玻璃杯,指节泛白。段江突然撞了撞他肩膀,朝沈念的方向努嘴:“还等什么?林白恩都快把你家学霸拐跑了。”顺着视线望去,林白恩正举着拍立得,逗得沈念笑出浅浅梨涡。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进入白热化。当空酒瓶第三次指向顾俢霖,余凡凡眼睛发亮:“这次必须选大冒险!”她冲段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唱一和:“去对全场最在意的人表白,限时三分钟!”
空气瞬间凝固。沈念握着竹签的手微微发抖,余光瞥见顾俢霖起身时带翻的塑料凳。少年穿过满地狼藉的烤串签,在众人屏息中站定,单膝跪在沈念面前。他伸手按住对方冰凉的手背,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沈念,从高二第一次见你在图书馆解题,阳光落在你发梢的样子,我就完了。”
周围爆发出抽气声。顾俢霖却恍若未闻,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信封——正是高考后他塞给沈念的那封情书,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毛:“那时候不敢说,现在我敢了。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起看凌晨五点的日出,想在每个暴雨天给你送伞,想...”他喉结滚动,“想牵着你的手,从校服走到婚纱。”
沈念眼眶发烫,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周遭的欢呼。顾俢霖突然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俯身时嘴唇擦过他发烫的耳垂:“所以,沈念同学,愿意收下我这个‘学渣’的余生吗?”
“我愿意。”话音未落,顾俢霖已经扣住他的后颈,在众人的尖叫声里,将颤抖的吻落在少年唇上。烧烤架的烟火在身后炸开,混着晚风与蝉鸣,将这个滚烫的夏夜,酿成了最甜的酒。
榆之遥举起啤酒杯时,冰块碰撞的声响清脆得像是心跳碎裂的声音。她望着顾俢霖将沈念耳畔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喉间泛起苦涩,却仍笑得明媚:“敬我们永不散场的青春!”仰头灌下大半杯酒,余光瞥见段江欲言又止的神情,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真心话大冒险后,她独自躲到店外透气。夜风卷起裙摆,她盯着手机里珍藏的老照片——高二运动会那天,顾俢霖背着她冲向医务室,侧脸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坠落。“要帮忙吗?”林白恩不知何时靠在墙边,递来薄荷糖,“有些故事,说出来总比烂在心里好。”
再回包厢时,榆之遥恢复了往日的洒脱。她举着拍立得凑到沈念身边:“学霸借个肩膀!”快门按下的瞬间,她故意往顾俢霖怀里倒去,撞翻了桌上的可乐。“抱歉抱歉!”她蹲下身收拾,指尖擦过顾俢霖的鞋带,抬头时眼角含泪:“还记得你帮我系鞋带的样子吗?”
余凡凡突然起哄要玩“传声筒”游戏。榆之遥站在队伍末端,将“我喜欢你”四个字咬得极轻,却在传到顾俢霖耳旁时,故意加重尾音。当最后一人喊出“我喜欢顾俢霖”,全场哗然。她笑着举起双手:“游戏嘛,别当真。”可转身时,眼泪还是砸在了冰凉的地面。
散场时,榆之遥拦住独自抽烟的顾俢霖。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她伸手想触碰对方衣角,却在半空僵住:“如果当年我先开口...”话未说完,沈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榆之遥后退半步,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开玩笑的!快去找你的小男朋友吧。”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榆之遥摸出兜里的银杏叶书签——那是运动会后,她在顾俢霖书包里偷偷拿走的。“再见啦,我整个青春的男主角。”她将书签抛向夜空,转身时哼起跑调的歌,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七月的蝉鸣撕扯着暑气,沈念拆开烫金信封的瞬间,宜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像只白鸽翩然落在桌上。手机几乎同时震动,顾俢霖的消息跳出来:“南艺的通知书刚到,地图上量了下,我们的学校隔着一条护城河。”配图是少年举着通知书,在镜头前比出歪歪扭扭的爱心。
班级群里突然炸开段江魔性的语音:“林白恩!余凡凡!我们宁海艺术大学铁三角成团成功!”紧接着九宫格照片刷屏——三人举着通知书在学校门口蹦跳,背后“金榜题名”的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段江还特意在群里@顾俢霖 :“顾哥,以后来宁海找沈念,记得给我们全画室带奶茶!少一杯就把你和沈念的黑历史做成纪录片!”
只有榆之遥的对话框始终安静。当她终于在深夜发出那张兰锡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配图文案是一片纯白:“去北方看雪啦。”段江刚准备调侃两句,却瞥见林白恩秒回的北极熊表情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顾俢霖盯着屏幕上“兰锡大学”四个字,突然想起聚会那天她落寞的眼神——原来早在那时,她就计划好了独自远行。
开学前的饯行宴上,榆之遥穿着淡蓝色牛仔外套,笑得比往常更灿烂。段江举着啤酒凑过去,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兰锡大学的大摄影师,以后我拍纪录片缺素材,你可得支援!”榆之遥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包在我身上,不过你的片子要是拿奖,得请我吃火锅。” 当余凡凡哭着抱上来时,段江看见她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把写满祝福的明信片塞进每个人手心。
送站那天,榆之遥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突然转身朝追来的林白恩挥手。风扬起她的发丝,露出颈间银色的相机吊坠——那是林白恩在她生日时送的。“等我拍遍兰锡的雪,就回来给你们拍毕业照!”她的声音混着车站广播,消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段江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把新拍的校园纪录片存在手机里——第一个镜头,就是高二那年她在运动会上摔倒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