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范闲啊!吓死我了,我在二楼看见俩人坐着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吓我一跳。”
秦明月小心翼翼来到近前,发现原来是五竹和范闲,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见范闲面色不对劲,秦明月有些担忧的开口。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范闲摇了摇头,只是唉声叹气的说:“只是觉得,往后的路任重而远道啊!”
秦明月笑了笑,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与范闲并着肩说:“前路谜团重重,慢慢来吧。”
而后她又问范闲。
“明家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范闲提起明家就头疼,牵扯到的东西太多,太复杂,所以短时间内收复三大纺是不可能,还得做长期打算。
“短时间内走不了,你呢,打算在江南呆多久?”
秦明月摇了摇头,她不打算继续在江南了。
既然东夷城不留她,这普天之下难道她还找不到其他容身之处?
“明收拾收拾就走,四海为家,江南不能留了,抱歉,又剩下你一个人了。”
秦明月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范闲,范闲苦涩的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一个人好啊!一个人好!”
看着范闲的背影,秦明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庆帝容不下她,而范闲法路注定是孤独的。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俗话说人生路上生离死别乃兵家常事。
五竹待在隐蔽的角落下,不知在想什么,他转过身,飞踏到墙壁之上,离开了。
他这一去,不知何时还会再回来,神庙他总是要去的。
七号骑着骏马,咧着嘴看着秦明月,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调笑道:“好姐姐,别哭了,又不是回不来了。”
“滚!谁知道会是如何,若不是……”
秦明月哭哭啼啼的拉着七号的手,泣不成声,这么多年来她早以把七号视为家人,在她眼里七号从来不是兽畜,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挚友。
可七号这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人生的道路上终究还是出现了岔路,他们都各自奔向了不一样的路。
若不是无的叛变,秦明月根本不会将七号列入计划内,他是计划外的变故。
“我长大了,我得出去历练了。”
七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摸了摸秦明月的脑袋。
是啊!他们都长大了。
“驾——”
马蹄声响起,昂扬飞驰的灰尘飘在空中,七号拽着缰绳,在一声声的马蹄声完成了这次告别。
秦明月看着越来越小的身影,抹去泪水,不肯离去。
“不用送了!”
秦明月骑上马,身后跟着的是她在江南的全部傀儡,这次离开,她打算在那个深山老林里避避风头,等过几年后势力发展起来了,再回来。
“去多久啊。”
范闲不舍地问。
“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一去不复返,这谁说得准呢。”说着秦明月偷偷朝着范闲伸了伸手,招呼他过来,待范闲走进她小声贴着范闲耳朵说:“等你需要我了,我就回来。”
秦明月飒爽的笑了笑,架着马飞驰离去了。
身后跟着一众蒙面的傀儡,慢慢的消失在范闲的视野里。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聚。
等秦明月走后,范闲感觉手里一沉,抬眼望史阐立,发现是一封信。
昨夜,秦明月思索了好久,终是提笔写下几行大字,用信笺装好,敲响了史阐立的门。
范闲打开信。
“亲爱的范闲
你我都是从婴儿时有了上世的记忆,可我们却有着天壤之别,你有疼爱你的家人,我没有。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我此去山长水远,不知何时再见。
许是我们都从红旗下生长过,就越发看不得这世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上世的记忆淡漠,我感觉快要被同化了。”
范闲攥紧了信纸,不知该如何评价,许是他也觉得他变了。
秦明月架着马在山间行走,看见河流下马盛水喝,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天。
原来还是如此的美丽。
“我们经历不同,导致我们性格不同。而我从来没有看上去那么天真活泼。
我的骨子里是那么的冷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可每当夜晚降临,我都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
问问心,我难道错了吗?
我觉得我没错,我只是想活着。
范闲,别了。
秦明月”
范闲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红了眼眶。
秦明月说的没错,他们都生在红旗之下,经历过又怎么会忍得下。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红旗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以至于怀疑是否存在过。
那样太痛苦了,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连活着都成了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