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李莲花也洗漱完准备出门。两人今天要去镇里摆会儿摊,李莲花收拾了些东西,挂着他那个行医问诊的药箱走在前面一点,他步子放得慢,但苏小慵却仍然落在后面。
怎么回事?他借着看旁边树木的功夫,状似不经意地往后瞥了眼,见身后人正蹦蹦跳跳地踩着自己刚刚走过的路,朝自己踱步过来。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又往前走。没过三步就停下来,身后人的步子也跟着停了。李莲花心下好笑,嘴上却不点明,“苏姑娘有带膏药贴吗?”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身后人突地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挑挑眉毛,刚刚那些白跟了?这下脚步倒快。
“有治疗风湿的,有对付跌打损伤的,还有这个…我都带了!”
李莲花点点头,他原本也没有要她展示的意思,“不要踩我影子了。”
“啊…哦。”面前人明显失落下去。但李莲花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
“走前面来。”
小慵眉眼又弯起来,扬起个大大的笑容,“好。”
当然,这件小事也被记在本子上。这才住了一个月都不到,密密麻麻就记了一堆,细看吧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倒是每页页脚处,总画着个小人像,有在喂狐狸精的,有在擦药箱的,也有在浇花的。
不用说,当然是李莲花了。
这日傍晚,乔婉娩送来了喜帖,临睡前,苏小慵看着李莲花在那边不停地翻找着什么,主动说要过来帮忙,却被他轻轻地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她还没回话呢,这人下一句就是让她先去休息,时候已经不早了。
有一点奇怪,他整个人的温度都降了下去,好冷。
苏小慵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末了举着蜡烛灯朝下一望,李莲花手上不知道怎么变出来一只酒壶,此刻楼外的天也彻底黑了下去。他就这样融入到黑暗里面。
她心里隐约有点不安,可又不知道源头,于是蹑手蹑脚地折返回去,将灯在台阶第一层放了,这才回去躺下。
第二天起来,小慵发现灯已经被熄灭,仍然放在台阶的那层,她喃喃道,估计是风吹灭了。李莲花听到她声音,不自觉笑了下,肯定她话,“是有风。”
话只说了半句,他既没提是哪里来的风,也没有提昨天晚上自己饮完一壶酒抬头看到楼梯那处亮的光时愣神的反应。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李莲花当然也有被酒水麻痹精神的一刻,什么心情倒记不清了,瞥到那烛火,莫名就想到桃花源记里面那句诗文,“仿佛若有光”。
当然他也想到了更远的,比如皇宫里那颗夜明珠。第一次将苏小慵这样比,还能说是碰巧,现在又一次,便有必然如此的道理了。他指腹敲了敲自己的胳膊,想着想着就出了神,一旁的火焰则在他随手挥过的袖风里灭了下去,倒是头一回认真咀嚼了遍苏小慵的名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