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总是说,要是没有我,可能就会有个男孩
于是他明明不存在,我却背负了他十八年
我也常常问自己,是不是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有时候想起那个背影,我会自卑,也会觉得,起码人生一世,我遇到过他
大三那年,将过去和现在隔绝开来的高墙轰然倒塌
我平静的看着他们露出不可置信、害怕、怀疑的眼神,我还在笑着
可在他们看来,那大抵是死不悔改的挑衅、亦或得意得意的嘲讽
这一面出奇的讽刺
我那时又在想什么呢?
幸好我唯一在意的那个人看不见我的狼狈,其实也没人会觉得我狼狈
因为我在悲痛的笑着,只是无人理解
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扔了一个东西砸到我的头上
也许是我的心脏疼的麻木,所以没有感觉到头疼,直到血流进眼睛,又流到脸上,也许其中还混杂着眼泪,而我已经分不清了
世界混沌一片,意识模糊不清,可我还是看见那个女人护着砸我的小孩面色不善说:“你是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吗?可我做了什么呢?我用十八年,哦,十九年了,也没想明白
我从医院醒来时,模糊的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明,我愣住
窗边阳光正好打到他的身上,留下一片阴影,他低着头看书
骄阳当空照,明媚少年郎
后来很久之后想起这个画面,其实没有那束光,那束光是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的
察觉到他想抬头,我慌乱的闭上眼,感受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我知道他发现我在装睡了,我又睁开眼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我招牌式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失效
“也许,你该给我个交代”
我又笑了
“你也……想来指责我吗?”我听到自己轻声问到
他露出不解的神色:“我不应该知道真相吗?”
他递给我一个手机,很贴心的打开了他想让我看的内容
#云氏集团资助女大学生抢夺别人的人生#
#冯喜,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冯喜,不孝#
还有一段采访,是我的母亲
“是她抢了她弟弟的人生”
“她就是一个白眼狼”
“长大了就想抛弃我们”如此如此
她说得太真了,她说了这么年,好像我们都信以为真,这就是真相
我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信她吗?”
“不信”
“那我能信你吗?”
“你可以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没有信他,但我恶劣的告诉了他所有的真相,因为我想看看,清朗的公子见到黑暗是何种模样
也许我的基因里也带有劣根性呢
我笑的越发开心,可我的心在哭泣
“我能信你吗?”
我看到他眼中的沉重,越发笑的开心,那一刻,我清楚的意识到,我不然是离死不远了,不然是离疯不远了
哈哈哈哈哈哈……也许我已经疯了,我心中越发悲凉
“我从不说谎”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好好养病”
他的声音多了些柔和,他在同情我,我不需要
“嗯”
我安静的看向窗外,我还是不信他,可我已经离死不远了,也就不在乎了
“想出去看看吗?花开了”
“你不用上课吗?”
“我已经毕业了,在学着管理公司”
也对,他成绩一向很好,高中是优秀学生代表,纪律委员,后来被保送
当初也是因为他太过耀眼,我才更加自卑,不敢靠近
“你知道我当年喜欢过你”
我淡然开口,他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