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我准时起床，二十分钟做好早餐

早上5：30，我出发去学校，6：00前堪堪进了班级

乱七八糟的桌子，椅子上还有鲜红的颜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我从书包中拿出一个纸板子，还能卖点钱呢，只是比不起水费贵，所以也就没那么心疼了

我弯腰放好纸板，直起身是恰好看到那个晴朗的少年

其实也并非恰巧，是我在追寻

一片荒芜之地开出一朵鲜花，那朵鲜花需要水分，而他就是我的水源

他只见过我一面，我却见过他许多次

那年冬天很冷，冷的像是有人在我的骨缝中放入了冰块

而我单薄的衣服能起的一点作用，也不过是让我有些尊严

“咚咚咚”

“去开门”

声音有些刻薄的是我的母亲

她辛苦十月怀胎生下我，可她并不爱我

而这也并非她的错

因冬天实在寒冷，冻得我有些僵了，我慢吞吞的在她的嫌弃声中走去开门

打开门，我愣了一瞬间，那是一个清朗的少年，手中还拿着一捧鲜花

我在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捧鲜花叫满天星，可那时候，那捧鲜花早已经枯了

“你好，你家大人在吗？”

“在的”

我让开身让他们进去，偷偷问了一下花香，好像也不怎么好闻，可我还是偷偷将他藏起，这一藏就是6年

后来许多年都在后悔，一开始是还不起，后来是无法还

家里来了客人，我倒了几杯水就进了屋子

我不知他们与我的父母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我不用读完初中以后辍学嫁人了，我可以接着上高中、上大学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却也不过是遗憾没能和他说声谢谢

然后这句“谢谢”就再也没能说出口

高中的后门总能看到他经过的影子，我只偷看一眼，就一眼

连我都认为自己卑劣，又怎么敢奢求他为我驻留

高二下半年是一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那天我被堵在墙角，可其实他们只想恐吓我，并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

可那场意外出现了一个惊喜，他为我驻留了一瞬，就那一瞬，我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他大概是没能听到，因为我也没有听到

“为什么不反抗或者告诉老师？”

“没有必要闹大，他们也只是做了自认为对的事情”

他看起来很不解，而我看起来却像这个事件的外人、旁观者

我沉默的微笑

我见谁都爱笑，也为这个被嘲讽，可是为什么不笑呢？不笑难道要哭吗？

好像从那天开始，他偶尔也会注意我

是因为什么呢？心软吧，我如是想着，觉得他真是一个好人啊

其实我知道，我是个胆小鬼，我怕疼、怕苦，连梦中见到那个人都只敢遥远的偷看一眼他的影子

后来有他在，没人敢欺负我，可我始终不敢靠近他

高中结束，我远赴新疆，与他唯一的联系，是他家的资助

这两年过得倒也不错，交了两个朋友，也会有人嘲笑，我全然不理，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日子过得比我前十八年的人生都充实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有些事该如何开口，我背负了十八年的“孽债”，换了环境无人提起，而那给我的感觉也不是放松，而是紧绷

我生怕有人跳出来，毁掉这个安静的幻境

我出生那年，本来是全家的喜事，因为医生说我是个男孩，可惜生下来是个女孩

于是，我好像就成了取代那个素未谋面男孩的人生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