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别样情感（12）

寻心后退了两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跑。但他没有跑。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更让他害怕的东西：怪兽身后那片倒塌的树木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小路，通往山下的方向。而那条路上，有周末来爬山的一家三口，正有说有笑地往上走，对前方的危险浑然不觉。 寻心攥紧手机，做了一个他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把亮度调到最大，朝怪兽的方向猛地挥了两下，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想帮那家无辜的人把怪兽引开。 手电筒的白光在怪兽的感光细胞上炸开，比刚才的闪光灯强烈了十倍。 怪兽彻底被激怒了。

它朝寻心追了过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半透明的身体在林间横冲直撞，碗口粗的树木像牙签一样被它折断。寻心在崎岖的山路上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没有信号。 那一家三口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尖叫声在林间炸开。

寻心朝他们拼命挥手：

“跑！往山下跑！快！”

他不知道那头怪兽追上来的速度有多快，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远。他只知道，如果今天他什么都不做，他这辈子想起来这件事，一定会后悔。 若知明日无常，今日可敢前往。 他敢。

怪兽的脚步声在身后震动着大地，像一面被不断敲响的巨鼓。 寻心拼命跑向停车的地方，手指在车钥匙上按了三次才解开锁。他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去的，发动机轰鸣着咆哮起来，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打滑了半秒，然后猛地弹射出去。 他以为速度能救他。

但他错了。那团半透明的庞然大物看到猎物加速逃离，身体表面那些发光的脉络骤然亮了起来——那不是愤怒，是兴奋。在它的捕猎本能里，逃跑的猎物意味着值得追，跑得越快，越值得追。 怪兽的速度快得离谱。它的身体在移动时会变得扁平而修长，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巨大绸缎，在山林间无声地滑行，树木在它面前自动让开——不，不是让开，是被它身体表面那层流动的物质弹开或折断。寻心从后视镜里看到它的时候，它的轮廓已经占据了整个镜面。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下主路，碾过一片灌木丛，底盘被石头刮得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巨响——不是撞击，是踏碎。怪兽的前肢落在了车尾后方不到两米的地方，地面凹陷，碎石四溅。 寻心的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做了决断——不要车了。 他推开车门，在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的时候就跳了出去。身体在碎石和枯叶间翻滚了两圈，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树林里冲，身后传来金属被碾压的可怕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陪了他四年的车，已经被怪兽的一只前肢踩成了U形，车顶塌到了座椅上，车窗玻璃炸成一团白雾。 但怪兽没有停留，它从报废的车上跨过来，继续朝他追去。

寻心钻进了树林。他以为密集的树木能阻挡怪兽——他再次错了。怪兽那层流动的身体表面可以像液体一样从树干之间的缝隙中挤过来，而他自己却要在粗壮的树干和低矮的枝条之间狼狈穿行，衣服被荆棘撕破，脸上被树枝抽出了好几道血痕。怪兽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而他的速度却因为地形的复杂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