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肯塔基的地下洞穴外,黎明终于到来。莎莉姆被送上救护直升机,她的母亲陪伴在旁。安妮和艾籽新站在晨光中,看着直升机远去。

“她会好起来的,对吗?”

安妮轻声问。
“她的身体会康复。”


艾籽新回答,她的形态重新稳定下来,但眼中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人性化,
“而且她证明了,找到适合自己的河流的人,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安妮转头看向艾籽新:

“你刚才...差点消散。”
“为了救你们,值得。”


艾籽新简单地说。 两人沉默地站着,各自想着水下的战斗,想着莎莉姆的呼吸,想着那道让自己发光的神秘光束,以及那只从长眠中醒来又重归长眠的怪物。 而在她们都不知道的维度,观察者们正在激烈辩论:是否应该继续回收计划,还是应该重新定义他们与万物之源——以及与安妮——的关系。

有时,拯救一个生命,不仅改变了那个生命的轨迹,也可能改变整个宇宙对“价值”的定义。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渗入每一个角落。莎莉姆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她的呼吸平稳了,但医生的话像冰锥刺进每个人的心脏。
“脑部缺氧时间过长,导致部分运动功能永久性损伤。”主治医生语气平静,那是见惯了生死的职业性平静,“她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但左半身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完全功能。精细动作、平衡能力...都会受影响。”


莎莉姆的母亲捂着脸无声哭泣。那个曾经叛逆、张扬、追求一切刺激的女儿,现在像断了线的木偶躺在那里。更残忍的是,莎莉姆的意识逐渐清醒,开始理解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不能再潜水了,是吗?”

这是莎莉姆能说话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安妮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她感到艾籽新轻轻触碰她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安妮。”


艾籽新低声说,
“莎莉姆做出了选择,而你尽了一切努力救她。”


“但如果我没有支持她去探险...”

安妮的声音颤抖,

“如果我坚持让她走更安全的路...”
“那她会在一家工厂里崩溃,或者在某次无意义的飙车中丧生。”


艾籽新平静地说,
“她选择了符合本性的道路,并在这个过程中救了另一个人的生命。那个勘探员因为她的勇敢而活下来了。”


但这些逻辑无法平息安妮心中的愧疚。她看到莎莉姆尝试抬起左手,手指只能微微颤动;看到莎莉姆在康复训练中摔倒,眼中闪过绝望;看到曾经向往自由的女孩,现在被困在更残酷的牢笼里——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医院。 他自称“凯斯博士”,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关切。他说自己是一家意外伤害研究基金会的代表,听说了莎莉姆的案例,前来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