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深处,长明灯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唐沫沫指尖抚过最后一道机关纹路时,听见石匣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她侧头看向季云奕,对方正举着狼眼手电,光束刺破尘雾,照亮匣中静静卧着的一对玉雕——正是他们追寻三月的“鹿绮麟凤”。
鹿雕通体乳白,鹿角盘旋如古柏虬枝,角尖却嵌着两粒鸽血红,似将落未落的星子;凤雕则覆着一层柔光,羽翼舒展处隐有金纹流转,尾羽末端的碧玺碎屑在光线下泛着粼粼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起。两件玉雕相接处,鹿首轻抵凤喙,竟暗合古籍中“鹿鸣引凤,麟趾承平”的记载。
“比传闻中更绝。”季云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戴着手套的手刚要触碰,却被唐沫沫按住。她指了指石匣内侧的暗纹:“看这里,是‘子母扣’,强行分开会触发自毁装置。”说着,她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软尺,测量完玉雕底座的凹槽尺寸后,从腰间解下青铜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
镊子尖碰到卡扣的瞬间,整座墓室忽然轻微震颤,头顶落下簌簌尘土。季云奕立刻将背包挡在唐沫沫身后,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工兵铲:“是触发了外围的重力感应?”“不是,”唐沫沫盯着镊子下逐渐松动的机关,“是玉雕本身带的‘活扣’,它们认主。”
话音未落,鹿雕的眼眶突然亮起幽蓝微光,凤雕的尾羽竟缓缓展开半寸。唐沫沫心一横,手腕翻转,镊子精准挑开最后一道锁舌。就在两件玉雕脱离石匣的刹那,墓室四周的壁画突然亮起,原本模糊的狩猎图变得清晰——画中骑士腰间的玉佩,竟与手中的鹿绮麟凤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陪葬品,是用来镇墓的信物。”季云奕接过唐沫沫递来的凤雕,指尖传来温润的凉意,“难怪古籍说‘得此一对,可避地脉戾气’。”他将玉雕放进特制的防震箱,抬头时正对上唐沫沫眼底的笑意。
外面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两人踏着晨露走出古墓入口,身后的石门在机关驱动下缓缓闭合。唐沫沫回头望了眼隐入山林的墓顶,轻声道:“总算没白费功夫。”季云奕掂了掂手中的箱子,晨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释然:“接下来,该去给它们找个真正的归宿了。”
防震箱的金属锁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唐沫沫摸出腰间的罗盘,指针正对着箱子微微震颤。“不对劲,”她忽然停住脚步,“这玉雕的气场比预想中强太多,刚才在墓里没察觉,一接触天光就显形了。”
季云奕立刻打开箱子,只见鹿绮麟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雾霭,鹿角上的鸽血红竟像活了般流转,凤雕尾羽的碧玺碎屑簌簌作响,仿佛在呼应着什么。他刚想合上箱盖,罗盘的指针突然疯狂打转,远处的密林里传来几声古怪的啼鸣,像是某种禽鸟被惊动。
“有人跟着。”季云奕迅速将箱子背到身后,拉着唐沫沫钻进旁边的矮树丛。两人刚藏好,就见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举着探测仪从墓道口走出,为首的刀疤脸盯着仪器屏幕骂骂咧咧:“信号就在这附近,肯定是那两个摸金的带走了!”
唐沫沫捏了捏季云奕的手腕,示意他看自己背包侧袋——那里装着从墓室壁画拓下的残片,刚才急着离开没细看,此刻借着树缝漏下的光,竟发现残片边缘的纹路和玉雕底座完全吻合。“这不是镇墓信物,”她压低声音,“是地图,藏着地脉龙眼的位置。”
季云奕眼神一凛,突然想起古籍里那句被忽略的注脚:“鹿引凤随,麟趾开疆,得见龙眼者,可定乾坤。”他刚要说话,刀疤脸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方向正是他们藏身的树丛。
“跑!”季云奕拽着唐沫沫冲出去,脚下的枯枝发出脆响。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沫沫忽然转身,从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追兵——这是她爷爷传下的法子,专破阴邪之气,果然那三人被糯米沾身,动作顿时迟滞了半秒。
两人顺着山坡往下冲,防震箱在背上颠簸,里面的玉雕却异常安静,仿佛知道正经历险境。跑到一处断崖时,唐沫沫忽然停下,指着崖壁上的天然石窟:“进去!”
石窟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季云奕先钻进去,伸手拉唐沫沫时,刀疤脸已经追到崖边。就在这时,箱中的鹿绮麟凤突然爆发出强光,石窟深处传来轰然巨响,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嵌在石壁上的青铜巨门,门环正是鹿首凤身的造型。
“原来真正的入口在这。”季云奕恍然大悟,拉着唐沫沫闪身进暗门。身后的追兵被强光逼得睁不开眼,等他们冲进石窟时,暗门已悄然合拢,只留下崖边盘旋的晨雾,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箱中的金光渐渐褪去,鹿绮麟凤恢复了温润模样,只是鹿角与凤羽相触的地方,多了一道肉眼难辨的浅痕,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唐沫沫望着青铜巨门上的纹路,轻声道:“看来,这才是摸金的真正开始。”季云奕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那扇未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