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
清晨,晨光透过门缝,祝雨从昏沉中缓缓睁开眼,同时猛烈的挣扎几下。
由于被捆绑了多日,那绳子已经将皮肤都磨的淤色显见;干裂的嘴微张,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捆绑在另一根柱子上的祝风,早已经醒来,或许他就没有一刻睡着过。
祝风的嘴已经干裂起壳,身体微微一动,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爹!”
祝雨忍不住的呼喊出来。
他察觉到祝风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竟如同病入膏肓了一般,人也显得苍老了许多。
祝风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微微的瞥了眼祝雨,又垂了下去。
祝雨看着祝风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悲痛起来。
沉默中,又过了许久。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又是咯吱一声,门被开了。
赫然出现在祝雨眼前的是那矮小个子李旁。还未等祝雨细看来人时,就被两个大汉缚住双臂。
“带走。”
李旁不减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对着身边的大汉命令道。
祝雨不知道他们要对他干什么,被两个大汉架住手臂的时候,便开始挣扎叫喊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一旁一直垂着头的祝风,被这响动所惊觉。
当看到来人要将祝雨带走时,猛烈的、使劲的挣扎起来,就如同负伤的野兽要做出拼命的架势。只见他的双目带着血丝,鼓瞪着,嘴里发出嘶哑的狂吼声。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李旁,你这个狗家伙……”
声音不断的吼出,祝风挣扎的绳子上出现了血迹,但是绳子没有松动,依旧紧紧的绷着。
“爹!爹……”
祝雨声音中带着哭腔,大声的呼喊着。
“祝雨,我的儿……”
“你们放开我儿,放开……”
祝风悲愤大吼。
只听得,嘶喊声交杂,远远的传出,十分惨烈。
祝雨拼命在大汉手中挣扎,同时大声不断的嘶喊着。当祝风被墙面遮住手臂挡时,只能听到祝风撕心裂肺的声音。
祝雨眼中泪水源源不断的滚落出来,一种绝望感刹那侵入。
祝雨的悲伤掩盖了他口里的自语,慢慢的换成了啜泣,只能时不时听到“爹……爹……”
烈日照耀在祝雨身上,由于多天在暗处,未得见阳光,此时,祝雨只觉眼睛被刺的睁不开。
两个大汉将祝雨带到了一个围满了人群的地方。
祝雨双脚垂地被拖着走,且抽泣不断,立刻引得人群间哗然起来。
“哎呀,这就那孩子啊!”
“啊呀,就是这孩子。”
“这就是那十几年前的外来孩子!”
“以前没细看,这摸样儿还长的真俊……”
祝雨不知别人是怎么讨论他的,他也未有在意。两个大汉将他捆束在一个刚建起的祭台中间的柱子上。
祝雨时不时的还在挣扎,但都是徒劳。
当祝雨被捆缚在祭祀柱子上时,周围的一切都一一呈现在眼里。
这是一处旷野,在村子的东北面。四处荒草已经成了枯草,地上裂缝密布,土尘被风一阵一阵的刮起,却没有落入人群,而像有灵性一样的绕开此地。看着很是奇异,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到。
在炎炎烈日下,人们头戴斗笠以及各种能够遮挡住太阳的东西。
而在人群的前方,则是一个用木片搭成的圆台。大约有七八丈宽,上面画着红色纹路。
在圆台的中间,是一根巨大的立柱,祝雨就被捆上这根立柱上面。
在其四周,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画着奇奇怪怪的图纹布条,在风中飘飘摆摆的,景象显得十分诡异。
在正前面的圆台外,有一个巨大的砧板,砧板上摆放着三头被杀死的猪牛羊。
想来那些漂浮着布条和圆台上的红色图纹,便是这畜生的血所画。
台下面的人群,最前面站着的是李旁和几名大汉,却不见那些巫师和李孝文等人。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人群间突然吵嚷起来。
只见李孝文、巫元等人相继而来。
当他们走近时,就见到巫元的身后四名弟子,一个个都是面带一个凶神恶煞的面具,看起来十分怪异。
这一幕让被捆在柱子上的祝雨看到时,不禁的心生恐惧,身体不住扭动、挣扎。之前没有感受到,此时才清晰的感受到绳子给皮肉上带来的痛苦,发出呻吟时,进而停止了挣扎。
为首的李孝文站到了人群前,还不断着瞅着被绑在台柱上的祝雨。祝雨也看到了李孝文,立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李孝文见状暗自冷哼一声,却带着暗喜。
祭祀开始具备,四名巫师都在那三头被杀了的畜生前,各自端起了一个装满血的碗,皆分别在面具上,也就是额头处画了一个奇异的图形。
做完这一切,四人便开始围坐在祭祀圆台前,以天地四个方位各占一个方位。
巫元则站在了祭台上,正是祝雨的前方,约莫一丈远的地方。
巫元见到四个弟子都准备就绪,便拿起了手中黑色权杖,举过头顶,嘴里开始细声低语起来。
距离他很近的祝雨,也没听清楚他念叨着些什么。
此时周围的人群一片寂静,只有呜呜的风声在呼啸,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巫元处。
祝雨虽然心中有惧意,但也不自主的看向巫元。
过了好一会儿,巫元口中传出一道祈祷之声:“燃烧吧!大地,释放您的怒火吧!”
蓦地只听到噗噗的四道声响,顿时就见到祭台四周的四根火把猛的燃烧了起来。
这一幕太过于神奇,人群中不禁有人发起惊呼,更是议论纷纷。
祝雨被这突然燃烧的四根火把,顿时吓得身体一抖,面色陡变,惨白无颜。
那四根火把的正面,围坐四方的四个巫师,就在火把燃烧的时候,猛的站起身来。开始围着祭祀台走动起来,嘴里开始念起了那听不懂的话语。
台上的巫元也在这一刻,开始动了起来。围着祝雨开始绕转起来,口里依旧是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这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感觉原本就异常燥热的天气变得更热了起来。有些人原本就汗流不止,结果现在热的汗水狂流。
人群中也不由的传来了许多的声音,皆是揩汗的、喘息的。
祝雨也是同样的感觉,燥热异常,汗水滚流。擦破的额头上以及身体上的各处伤痕,均被汗水浸入,疼痛的难以忍受,浑身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
“怎么回事?”
而年老体衰的李孝文,此时更是面色苍白,汗水狂流的有些快站不稳的样子。
一旁的李旁见李孝文的样子有些担忧,但是他也没法,他此时也是汗流不止,难忍无法。
不知道巫元这样转绕多少圈的之后,突然停在了祝风的前面,面对人群仰天大喊:“火神!请求您带走这片大地的灼烧吧!风雨雷电的神啊!诚求,借助您的力量给这片大地带来惠泽吧!
就在巫元喊完了这些话之后,他随即又如方才一般的绕走起来。但他的脚步却明显的快了一些,时不时的还舞动手中的权杖。
祭台四方的四个巫师们也是如此,加快脚步的同时,还挥舞着手里的权杖,还时不时的拍打一下大腿。
人群中的人们见到这一幕,不顾炎热,眼目大睁的紧紧盯着。
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渐渐的天气越来越热。人群有脱衣服的声音,有得人开始躁动起来,有的就像被淋湿了一般,浑身湿透。
但是没有人敢离开这里,因为这场祭祀人人都看的很重。且这也是一场庄严的祭祀,更是人们心中的希望。
人群中都已经这样了,那么李孝文肯定已经支撑不住了。
奇怪的是李孝文并没有支撑不住,更奇怪的是他似乎是半坐着的。这实在令人不解,难道他还搬来了凳子不成。
而此时,身材矮小的李旁则是满脸通红,用肩膀的同时还用双手支着,而在他的肩膀上支撑着的正是李孝文。
两人的样子实在滑稽。
当人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蓦地北风突起席卷人群,人群中不禁发出一阵畅快声,恍如沐浴在春风里。
祝雨感觉并不比人群少,他却没办法,想动不敢动。
伴随着巫师们的脚步加快,再不到半柱香的时候,祝雨惊奇的发现天空上,四面八方有层层乌云向头顶上空汇集。
“快看!”
人群中不知道何人一声惊呼,顿时人们都抬头望空中望去。
也就是天空产生变化的时候,原本骤升的气温突间开始下降了,直到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气温,这才维持不变。云层依然在头顶上空聚集,却似乎达到不到那下雨的程度。
一直在祝雨面前跳动的巫元好像是跳累了,不知不觉的速度居然慢了下来。
祭台边的几个巫师一个个依然精神抖擞的继续跳动着。那一直细细低语的声音,仿佛在这一瞬加重了又加快了,快的除了这听不懂的声音以外,再也听不到周围其他的声音。
巫元又这样绕了五圈后,慢慢的停了下来。那一直微眯着的眼睛赫然睁开,直直的盯着捆在柱子上的祝雨。
祝雨顿时心里猛地一跳,因为一双阴森的眼睛好像要将他吃了一般。
只见巫元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直接走到了距离祝雨不到半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巫元又在祝雨身上扫视了一遍,眼睛落到了祝雨的胸前。
祝雨一脸警惕的看着他,颤巍巍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巫元没有理会他,而是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抓向祝雨的胸前。祝雨一惊,猛烈的挣扎起来。
祝雨想不到他要干什么,他带着恐惧的一边挣扎一边惊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祝雨胸前的衣服被巫元一把扯开,露出了他黝黑而布满伤痕的胸口。
巫元将左手的权杖放在一边,右手往左边的袖口里面掏去。赫然一把暗青色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里。一把扒开了刀壳,露出了锋利的刀刃,白光映射,照的祝雨双目急忙紧闭。
只见祝雨的身体不由的战栗,恐慌的睁开眼时,猛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