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俪辞与江城交战之际,心中竟生出一丝难言的怜惜。他默然催动内力,将一股柔和的力量悄然渡入江城体内,稳住对方濒临崩溃的心神,助他暂时恢复清醒
待江城睁开眼,眸中满是迷茫,迟疑片刻才开口:
龙套江城:有人受伤了吗?
语调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池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池云装什么啊?
他的话如刀锋般直刺人心
龙套江城:我的确不记得了
江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意味。这时,我缓缓从芦苇荡中走出,步履轻缓却带着一丝沉重的气息,来到他们身侧,语气笃定地说道:
云荟方才我看见他服了什么东西,才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池云闻言一愣,随即想起方才激战时的情景,眉头微皱,接话道:
池云对,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他要服毒自尽
江城原本黯淡的神情骤然慌乱起来,眼神在几人之间游移不定,似有隐秘被揭穿的窘迫。但他终究没有出声解释
而唐俪辞早已洞悉一切——猩鬼九星丸,这个邪丸在他心底犹如一道冰冷的烙印,清晰而刺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钟春髻带着阿谁匆匆赶至。见到江城的一瞬间,她愕然失色
仲春髻江少门主,你……
话未出口,却戛然而止。江城猛地别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冷声道:
龙套江城:你认错人了
然而,局势并未因此停滞。就在池云准备动手将江城押往雁门时,江城突然拔剑横于颈前,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色
千钧一发之际,唐俪辞猛然出手,硬生生拦下这一剑。但长剑划过,他的掌心顿时裂开一道血口
云荟唐俪辞
站在近旁的我刚想上前为他包扎,却被阿谁抢先一步。她掏出洁白的手帕,柔声说道:
阿谁你受伤了
可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在我们注视之下,唐俪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宛如从未受创一般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阿谁稍显迟疑,仍旧试图用那块手帕为他包扎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唐俪辞手掌的刹那,他忽然抽回手,目光凌厉如刀,直视江城,字字铿锵地问道:
唐俪辞你服用的,是猩鬼九星丸吧?
短短一句话,犹如惊雷乍响,瞬间击碎了场间短暂的宁静。我、池云、钟春髻和江城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后者更是浑身一震,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楚
池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
池云它又重现江湖了
没有再多言语,唐俪辞果断扣住江城肩膀,借力飞身跃向河边方向。只留下我们四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问道:
云荟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走了?
池云耸了耸肩,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池云走吧,我们去找他们
说罢,带头迈步前行。沿着蜿蜒的小道穿行在芦苇荡间,暮色渐浓,风拂过芦苇,发出簌簌声响。阿谁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阿谁这猩鬼九星丸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大家提到它时都如此忌惮?
走在她身旁的钟春髻抬起头,目光幽深,仿佛透过时光看向某个遥远而黑暗的过去。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仲春髻这是前朝国师一阙阴阳炼制的邪物,用来操控人心的毒丹。凭借此药,他几乎掌控了整个江湖的命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阴郁:
仲春髻服用此药的人虽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武学修为,却会逐渐成瘾,一旦停药便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筋骨寸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我们几人匆忙赶到河边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一震。江城的脸色骤然大变,原本苍白的面容迅速浮现出一片病态的红肿,随即转为骇人的紫胀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神情几近癫狂,仿佛整个人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我和池云几乎同时开口:
云荟唐俪辞,什么情况?
池云唐狐狸,这到底怎么回事?
唐俪辞没有回答,他神色凝重地冲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江城,试图以自身的力量平复对方紊乱的气息
然而,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就在这僵持之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猛然炸响,伴随着血雾与尘埃向空中腾起,江城的身影竟在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怔怔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河岸,嘴里低喃道:
云荟爆体而亡……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血雾中窜出,刚要飞离时,却被唐俪辞迅速施法擒住,牢牢握在掌心。池云瞪大了眼睛问道:
池云这东西是……
唐俪辞将手中的蛊虫紧攥,声音低沉却带着冷意:
唐俪辞蛊
我站在他身后,脸色愈发凝重。这分明是柳眼布下的局——那个曾经与唐俪辞称兄道弟的人,如今已是彼此刀剑相向的仇敌
意识到事态严重,我急忙提醒:
云荟中圈套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然而,钟春髻抬头望见半空中成群结队朝我们飞来的信雁,微微摇了摇头:
仲春髻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江城父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当他亲眼目睹儿子爆体而亡的一幕时,目光如刀般刺向站在旁边的唐俪辞
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他的理智,他毫不迟疑地认定唐俪辞就是杀害爱子的罪魁祸首。随着一声冷喝,他下令让信雁立刻击杀唐俪辞
信雁如箭般俯冲下来,利爪泛着寒光直逼唐俪辞咽喉。就在众人以为这场争斗将以鲜血收场时,唐俪辞却依旧镇定自若,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朗声说道:
唐俪辞杀人者唐俪辞在此,愿回雁门受审
池云唐狐狸,你是不是疯了?!
池云目瞪口呆地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明明江城是自己爆体而亡的,怎么能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唐俪辞只是侧眸看了池云一眼,随后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笑了笑:
唐俪辞他,是在下的同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信雁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于是,在江城父亲震怒的目光下,唐俪辞和他的“共犯”池云被抓走了
牢笼内,柴火正在下方熊熊燃烧,水煮之刑的准备让人不寒而栗。池云盯着那逐渐升高的蒸汽,绝望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暗叹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然而,唐俪辞却始终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他低声对池云叮嘱道:
唐俪辞往往绝处,才能逢生
果然,就在江城父亲下令行刑的一刻,风传香匆匆赶来
他拦在刑场前方,语气急切却又不失恭敬,劝老城主务必冷静,并承诺定会彻查真相,还世人一个公正的答案
局势骤然扭转,仿佛黑暗中终于透进了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