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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进入异界

东亚语言的奇遇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冷冽的鱼肚白,像是雪山尖上未化的残雪映到了天上,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许是因为寒冷,汉语缩了缩脖子。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道灰白色的光带,听着身边蒙古语均匀的呼吸声,确信昨晚的一切不是梦。待她们收拾停当,老头早已不在毡房里。

火炉上温着奶茶,桌上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三个地点,其中“集市”被划掉,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地图上不少地方都是古语和方言,就连平日擅长这些的俄语也犯了难:“这个是……”

她们借着翻译器,循着地图找到山脚下一座废弃的驿站,遇见一位背着奇特弦琴的流浪者。流浪者正是土库曼语,他一边演奏弦琴,领着她们拐进撒马尔罕老集市的一条窄巷里——

面前是一扇普通的门,门后是一家丝绸香料店,店主乌兹别克语看到木牌后,果断收走了它。她们方知,这块看似神秘的木牌,不过是进入这里的通行证罢了。这反而让她们松一口气。

紧接着,他搓了搓手指,又指了指汉语手中的茶包。汉语再次拿出一小包茶:“先生,您是要这个吗?”乌兹别克语看向日语手中的相机,那意思相当明显——他两样东西都想要。

“这个不能给你。”汉语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乌兹别克语,“这里头装着我们的作业。”她示意他看向自己的茶包,“但我可以给你两包茶。”

“贪心鬼。”朝鲜语冲着乌兹别克语小声嘀咕了一句。乌兹别克语虽然有些被冒犯到,但他也不好意思和一群比自己小的女学生斤斤计较。

“你们其实留着相机也没用。”乌兹别克语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来了就回不去了。”

再度推开木门的那一刻,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来。撒马尔罕的老集市更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弥漫着孜然、烤羊肉和陈年皮革混合而成的浓烈气息,呛得汉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天哪……”日语向四周看去:左边是堆积如山的铜壶,右边是挂满整面墙的丝绸……

“别发呆了,”蒙古语嗅了嗅空气,“我好像闻到了刚出炉的烤包子味儿。”乌兹别克语老板指的方向是集市深处,在这里却无法走直线。

刚走出没几步,她们就被汹涌的人潮冲散了队形。耳边充斥着听不懂的叫卖声,好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缠绕在一起。汉语趁乱大声喊道:“黛恩,你听得懂他们在喊些什么吗?”

俄语皱着眉,努力在一片嘈杂中捕捉熟悉的音节:“混杂了好几种方言!卖地毯的大叔好像在骂街,旁边卖干果的大婶却在唱诗……”

“……唱的貌似是在中亚家喻户晓的《薄荷与罗勒》。”俄语补充道。其歌词大意如下:

「虽然阿姆河的水流走了,

它的名字永远留在唇边;

虽然生命会消逝,

但美好的名声永存。」

(此外,这首诗还有一个译本是:“多亏有了这甜美的果实,生活才如此值得留恋。”)

“刚刚乌兹别克语说我们回不去了……这不是真的吧。”日语扭头看向汉语。汉语的瞳孔在那一瞬微微放大,“或许……只是个玩笑?”

此刻,她们所处的世界,看上去和原本的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不同。集市的另一端通往碎叶城遗址附近的峡谷。路上,遇到了正在牧马的哈萨克语,她不断拨弄着冬不拉,神情非常沮丧。

哈萨克语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固执的重复着那个乐句,就连有几只马匹趁机跑了都未曾察觉。琴声并不悦耳,反而带着滞涩。

起初她们以为是旋律不对劲,于是想尽办法依照乐谱来调整,失败后才知道问题出在哈萨克语本身。她本该牧羊,可她却总想着帮她哥哥吉尔吉斯语牧马。五人组决定帮忙找回马和羊。

闻言,哈萨克语茫然地抬起头,眯起眼看向峡谷左侧一片灌木丛,“羊一般在那边。”

“那就对了!”汉语眼睛一亮,“只要找到羊群,就可以通过地上的蹄印判断马的去向。”

半晌,哈萨克语迟疑着指了指左侧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灌木丛,示意她们跟着她走。

穿过一片低矮的荆棘,果然撞见十几只绵羊正安安静静地挤在岩壁下“咩咩”叫着。哈萨克语熟练的从腰间抽出一根藤条,轻轻一挥,羊群立刻温顺的聚拢在她脚边。但再一低头看——

岩壁下方湿润的泥土上除了羊蹄印,还有一串马蹄印,径直朝着峡谷深处延伸。通过脚印朝向则可以判定,马群大概是顺着羊群跑过的。

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峡谷深处找到了刚刚跑走的马儿。为表感谢,五人组受邀到吉尔吉斯语和哈萨克语兄妹家做客,并饱餐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