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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骨桥:古潭秘录,沉女旧事

一枕水眸剪

隔日清晨,雨势短暂停歇,河面白雾薄了些许。正午时分,祖屋院门传来敲门声,是看管宗祠的三叔公,手里提着一篮水乡糕点,脸上堆着刻意的慈祥笑意。

“娟丫头,馨儿丫头,昨日祠堂的事是长辈考虑不周,不该用镇阴傀惊扰你们。河滩新收了一批鲜菱,我带你们过去采些回来,也算长辈赔个不是。”

南娟心底清楚,这是诱骗她们前往死水湾河滩的圈套,可若是直接拒绝,只会打草惊蛇,宗族定会另寻其他更阴毒的法子。她不动声色收下糕点,假意应下,暗中将手记、朱砂、艾草尽数塞进帆布包,又悄悄藏好一把撬锁用的铁锥。

姐妹二人跟在三叔公身后,沿着青苔遍布的河堤缓步走向死水湾。沿途路上,平日里熟识的村民纷纷回避,低头快步走开,没人敢与她们对视,整条河道安静得诡异,唯有水流拍打芦苇的沙沙声响。

抵达河滩时,那具河骨轿已经彻底完工。红黑交错的轿身静置滩涂,四根轿杆缠满浸过河水的麻绳,轿门没有上锁,却刻满密密麻麻的锁魂纹路,轿内铺着两套崭新的大红嫁衣,尺寸恰好贴合南娟、南馨儿身形,嫁衣领口缝着一缕她们二人的发丝,是昨夜族老偷偷潜入祖屋取走的。

“你们先进轿里坐坐,感受一下,河神偏爱心性温顺的姑娘,坐过喜轿,往后便能消去身上硬命格。”三叔公站在轿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河滩芦苇丛里,还藏着四五名壮年族人,身形隐在白雾中,只露出半截身影,随时准备上前禁锢二人。

南馨儿吓得躲在南娟身后,浑身冰凉,嘴唇发白。南娟不动声色挡在妹妹身前,指尖悄然攥紧包里的朱砂艾草,面上维持平静:“三叔公,祖上传下手记写得清楚,河骨轿是献祭活人的邪术,百年间十数位同族少女,都被锁进这顶轿子沉入潭底,尸骨无存,是吗?”

三叔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阴狠:“一群不知好歹的丫头,天生命格克族,毁掉镇阴傀断了先辈的法子,如今只能走河祭这条路,也是你们的命数。”

话音落下,芦苇丛里的壮年族人一拥而上,伸手就要拉扯姐妹二人往轿内拖拽。南娟早有防备,一把将朱砂粉末扬向人群,灼热的朱砂撞上常年沾染阴邪的族人,众人纷纷痛呼后退,皮肤泛起灼烧般红痕。

趁着混乱,南娟拉着南馨儿转身往河堤小路狂奔,身后族人紧随追赶,叫喊声穿透河面白雾。二人一路奔回祖屋,猛地关上厚重木门,抵上沉重木柜死死锁住,外面传来持续不断的拍门声、咒骂声,震得木窗微微晃动。

短暂的喘息间隙,南馨儿止不住落泪:“我们只是生在这里,只是八字硬了些,为什么一定要被他们害死?”

南娟轻轻擦拭妹妹脸上沾到的泥点,翻出手记里记载破解河骨轿的法子:河骨轿依靠骸骨淤泥、河水阴气锁魂,唯有正午烈日强光、艾草烈火焚烧轿身,烧毁生辰符纸与嫁衣,才能彻底破除献祭咒术。可眼下梅雨时节,连日阴天,难得放晴的正午转瞬即逝,下一场大雨很快便会降临,留给她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门外的拍门声渐渐停歇,族老们没有强行破门,想来是打算等到深夜浓雾再起,再将她们强行掳走沉河。河面晚风卷着淤泥腥气钻进窗缝,远处河滩传来敲打木轿的声响,那顶浸染无数少女怨气的红轿,静静等候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