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楼彻底炸开了锅。
淡蓝色的宿舍门板上,几道暗红发黑的手印触目惊心,像是有人用沾血的手掌狠狠按过,指尖的纹路清晰得诡异。宿舍长的床铺整整齐齐,书包、校服、手机全都在,人却凭空消失,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宿管、老师、校长匆匆赶来,查监控、翻楼道、问遍整层学生,全都一无所获。
昨夜的敲门声、红衣女孩、凭空消失的室友……404的传闻彻底坐实,整栋宿舍楼都陷入了恐慌。
张倾晨脸色惨白,往日的嚣张叛逆半点不剩,声音都在发颤:“那、那真的不是人?”
林俊辰扶着墙,脸色比纸还白,作为理性担当的他,此刻世界观彻底崩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李临神,从最初被吓懵的慌乱中慢慢缓了过来。
手腕上奶奶给的红绳,正微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沙雕与跳脱尽数褪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别慌。”李临神压低声音,按住两人,“她不是普通的怨灵,是含冤而死、被霸凌逼死的执念鬼。昨晚开门那一下,她已经缠上我们了。”
“宿舍长被她拖进怨念空间了,再不救,就真的回不来了。”
张倾晨浑身一僵:“你、你有办法?”
“我奶奶教过。”李临神伸手摸向口袋,一样样掏出随身的家伙——
掌心大的黄铜罗盘、缝在兜里的糯米袋、一叠折成方块的符箓、还有那串五帝钱钥匙扣。
“今晚子时,阴气最重,她一定会再来。”
夜幕再次落下。
整栋四楼几乎搬空,只剩下他们三间宿舍还亮着灯。
李临神把门窗缝隙都撒上糯米,门框贴上净身驱邪符,罗盘放在桌角,指针疯狂乱转,指向门外无尽的黑暗。
张倾晨攥紧拳头,强装镇定:“用不用我……我挡在前面?”
林俊辰也咬着牙,默默挡在两人身侧,哪怕手还在抖,也没后退一步。
午夜十二点。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带着潮湿阴气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次比一次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狠狠砸门。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窗户凝上白雾,灯光忽明忽暗。
张倾晨和林俊辰吓得缩成一团,死死闭着眼不敢吭声。
只有李临神站在门前,脊背挺直,眼神冷亮。
他没有开门,只是指尖夹着一张定魂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冤有头债有主,霸凌你的人早已毕业离开,何必缠着无辜学生,伤人性命。”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
“买我的红衣服吗……买我的红衣服吗……”
幽怨、空洞、重复的女声,穿透门缝渗进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临神不再废话。
他猛地拉开门。
红衣女孩就悬在门外,长发遮脸,一身红裙破烂,手里攥着那件染满怨念的红衣服,面目扭曲狰狞。
一见到开门的人,她尖啸着扑了上来,阴气席卷整个走廊。
张倾晨和林俊辰在屋里吓得失声,眼睛都不敢睁。
李临神不退反进,手腕红绳骤然发亮。
他先一把撒出糯米——
“滋啦——”
阴气被糯米灼烧,发出刺耳白烟,怨灵被迫后退。
紧接着,他指尖符箓一弹,口中低念口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怨魂退散!”
黄符贴在怨灵额头,瞬间金光一闪。
红衣女孩发出凄厉惨叫,身形扭曲,怨念被一层层净化。
李临神手持罗盘,步步紧逼,声音沉稳:
“我不打散你,但若再伤人,我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把人放了。”
怨灵在符力压制下颤抖,终于不再攻击。
下一秒,走廊尽头空气扭曲,失踪的宿舍长浑身冰冷、双目紧闭地摔在地上,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红衣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呜咽,消散在阴气中。
门内,张倾晨和林俊辰缓缓睁眼。
门外,李临神站在月光下,衣角微动,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身镇定从容。
张倾晨咽了口唾沫,半天憋出一句:
“李临神……你是真的神。”
林俊辰也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以后……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李临神收回符箓,随手拍了拍衣服,又一秒变回那个阳光沙雕的少年,咧嘴一笑:
“小场面。都说了,相信科学,也相信我奶奶。”
只是没人看见,他藏在身后的手,轻轻摸了摸发烫的红绳。
404的传闻,到此为止。
而他们三个,也彻底成了整栋楼里,唯一敢直面红衣学姐、还把人救回来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