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范府后院,热闹得很。新来的“私生”兄妹俩,一个在下面好整以暇地逗弄着范府正经的嫡房次子,另一个则在屋顶上,舒舒服服地斜靠着,一边慢悠悠地喝着酒,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戏。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悠闲自在,全然不像是初来乍到、该小心翼翼做人的模样。
后院门口,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范思辙,手里那根棍子挥了又挥,终究没敢真打下去。他喘着粗气,瞪着一脸闲适的范闲,再次质问
范思辙“你!还有刚才屋顶上那姑娘!你们俩到底是谁?!”
范闲还是不着急。他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陷进太师椅里,一只脚甚至跷起来,随意地搭在了另一把空椅子的扶手上。他耷拉着眼皮
范闲“范闲。”
范思辙“那……那姑娘呢?!”
范闲“哦,她啊”
范闲“我亲妹妹,范泠汐。”
听到“范闲”这名字,范思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脸的不屑。私生子罢了,名字倒是普通。
可听到“范泠汐”三个字时,他那点不屑硬生生卡在了脸上,没完全表现出来。没办法,他虽然混,但不是完全没脑子。刚才那姑娘轻飘飘一片竹叶就让他娘身边得力的婆子吃了瘪,自己在她面前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更重要的是……那姑娘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更重要的是……那姑娘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在范思辙简单直白的认知里,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天生就该有点特权,让人舍不得对她恶声恶气。哪怕明知道她也是“私生”的身份,可“美若天仙”和“私生女”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前者带来的冲击力显然压过了后者带来的鄙夷。
他壮着胆子,梗着脖子,努力想摆出嫡子的威风,可话一出口,气势就弱了三分
范思辙“原来……原来你们就是澹州来的那个私生子和私生女啊!”
说到“私生子”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可轮到“私生女”时,声音不自觉地就虚了下去,眼神还忍不住往屋顶瞟了瞟
范思辙“就你们这样的身份……也敢戏弄本少爷我?!”
范闲“我和我妹妹,身份怎么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坐直了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范闲论年纪,我比你大。长幼有序,懂吗?往大了说,长兄如父,那我就是你半个爹。”
这话简直混不吝到了极点。
范思辙“你……你放屁!”
范闲却不再看他,抬手指向屋顶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声音清晰地说道
范闲“至于我妹妹…”
范闲“是你姐姐。亲的。”
屋顶上,范泠汐恰好又喝了一口酒。听到范闲这番“长兄如父”、“我是你姐”的歪理邪说,斗笠下,她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这家伙,气人的本事真是越发精湛了,歪理一套一套的。不过……听起来倒也不算全错。她目光扫过下面那个气得跳脚、却又莫名显得有些滑稽的“弟弟”,觉得这范府的“戏”,虽然演员水平有限,但剧本倒是挺有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