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在忙活着端菜盛饭。
自然,这重新添香的活,就交给了我和秦培。
我们家并没有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遗像和牌位!
倒不是我们不重视。
确实也是爷爷说的,平日里没必要弄这些有的没的。
按爷爷的话来说,只要有心,在什么清明中元这些节日祭拜一下也就够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当然也一直是按照爷爷说的。
祭拜的方式,无非就是用一个大火盆,烧些纸钱,在火盆前点些香烛而已。
是以,我和秦培拿着香烛,出了屋!
秦培对这种事,格外上心。一走到火盆前,就率先跪了下去。
说来也好笑。
也不是说我不孝,还是对这种礼节鄙夷,觉得这是封建糟粕。
在每一次进行类似乎这种祭拜的时候,我都没跪过。
因为爷爷说过,没必要跪!
阳间人表达的心意,能不能传给阴间的亲人,靠的是真真切切的心意!
心意没到,跪死了也没用。
心意到了,就算不点烛,不上香也无所谓!
自然,秦培跪下后,我还是站着的。
不过她瞪了我一眼,也还是把我拉着跪了下去。
而后,她代替我点了三支香,举在额前,虔诚的拜了拜后,便用左手捻着香,一根一根的插进火盆前的香炉里。
先中再右最后再是左,分别插上!
而她这插香的方式,让我悚然一颤,而后更觉心惊胆颤!
秦培这种上香的方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做的。
这是有讲究的!
普通人上香,点完香,拜上一番后,三根香同时插上就足够了!
而秦培这种上香的方式,一根根插上,是代表敬天、敬地、再敬人!
其寓意,既代表着请求,也代表着敬告!
何谓敬告?
就是既敬又警!
就好似面对有权势的人一样。
敬与警是并存的!
如果你们在生活中去过道观,再仔细观察一下的话,也可以见到很多有道行的道士,都是这种上香方式。
那既是表达对神明的敬畏,也是在警告神明,要护佑一方,不要为非作歹!
秦培,这是在警告什么?
要知道,昨天以及中午,她都没这么做!
然而,这还没完!
当秦培又拉着我,恭恭敬敬地朝着火盆磕了三个头之后,她居然又从带出来的香盒之中捻出了一根香。
点燃起身之后,她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后,走到了不远处,弯腰单独用左手将那香插进了土地里。
这一幕,直让我怔了一怔,而后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左手捻单香而祭,这也是有讲究的,而且讲究也大了去了!
这种上香方式,敬的意义极大的被削弱了。
更多的,是在宣告主权,也是挑战!
我爷爷跟我说过,这是在告诉某些东西,这儿有已经入道得法的高人。
但凡有想要试探挑战者,皆可前来!
如果你们运气好,认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道士,应有机率看到他们以这种方式上香!
这是在敬告上天,他们的道行到了,可以对他们进行考核了!
而在野外家中这么上香,挑战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爷爷以前也这么做过。
在我的记忆里,有一次我高烧不退,打过吊针,中医也看了,可就不见好。
爷爷就曾经在家里用这种方式上过香。
那一次,我好了。
但爷爷却病了,好久好久才康复!
我愣愣地看着秦培,心脏也不禁嘭嘭地快速跳动着。
直到秦培彻底做完了她该做的事,我赶忙迎了上去,心惊胆颤地向她问道,“是不是今天常生跟你说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那一只单独插在泥土里的檀香,惊骇开口,“你这做法,我懂!”
秦培朝着我笑了笑,“倒是没多说,只是让我试试!”
“放心吧,我带了一瓶小哥儿的血,不会出事的!”
“叔叔阿姨也肯定不会出事!”
闻言,我还不禁皱了皱眉。
没错!
我倒不是怕自己会出什么事。
可毕竟我这是在家呢,我爸妈也还在呢!
要是不小心波及到了他们身上,我一定会后悔莫及!
不过秦培是个什么人?从来都不是满嘴跑火车的人,而且办事极其靠谱。
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我当然也不再担心会殃及到我爸妈!
很快,我们回了屋。
饭菜已经盛好。
当然,桌上先是四副碗筷,这是给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
先让他们吃过!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爸妈这才将碗筷撤下。
重新端了四碗饭和四双筷子出来,招呼着我和秦培坐下。
我们才刚端起碗筷,我妈就朝着秦培笑了笑。
“培培,你不会觉得我家很迷信吧?”
“你别在意啊!这是三两爷爷的嘱咐,我们就当是缅怀缅怀先人!”
闻言,秦培立马朝着我妈笑了笑。
“阿姨,没事的!”
“三两没告诉过你们吗?我其实也是学这些的!”
“我还是个专家呢!”
“哦!”
我爸听着,双眼大亮,“我说呢!昨天和今天祭拜的事,你怎么干这么顺手!可比我家这不成气的小子强多了!”
“不是,这也没必要拐在我身上来吧!”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可话刚落,我爸立马朝我瞪了过来,“还说呢!你爷爷那些东西,你不好好学!”
“要不然,退了伍说不定也能弄个专家当当!”
“我可打听到了,最近政策好了起来,这些个儿老知识国家已经有想法要保存起来,弄个非遗什么的!”
听着我爸的数落,我咧了咧嘴,“光说我!你不是也没学?”
“我没记错的话,爷爷当初也想教你,说是让你有个糊口的本事来着!”
“你咋说的?歪门邪道,学了有什么用?”
“那能一样吗?”
我爸抬手在自己的胸脯上拍了拍,“我是伟大的工人阶级,军人后代。你爷爷学那些,那可以说是兴趣。我学那些,不成反动了?”
“你可不一样.......!”
“行了行了!”我爸还想开口。
可话到嘴边,就被我妈无情打断,“这都多少年了,来来回回的,也不嫌烦!”
分别瞪了我和我爸一眼后,我妈夹起一块鸡腿,放到秦培碗里。
“培培,别理这两个臭男人,咱们吃饭!”
秦培望着我笑了笑,也不再客气了,开始吃饭。
我爸又瞪了我一眼,同样拿起碗筷,夹了一块肉往自己嘴里饭!
然而,肉才刚放进嘴里,我爸却猛地一顿。
而后抬头冲我妈看了一眼,一把将嘴里的肉吐出,惊讶开口,“这肉,哪买的?”
“这味道,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