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像晨雾一样在你们之间弥漫开来,严浩翔低着头目光落在你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烟灰落下时烫出的印记,不算严重,甚至算不上疼,但他就那样看着仿佛那是他身上的一道伤口
指尖悬在上方,没有落下,像是怕触碰会惊醒什么
你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方才在楼下站了多久?你不知道,只感觉那道目光从晨曦未明时就落在你身上沉重得像裹了一层湿透的棉絮,你低头去看,扰乱了你心跳的秩序
风撩动他的发丝,严浩翔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整个夜晚的哑


小满,我不后悔
他说得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拣出来的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不会说
你靠在窗边没有动,心里那片湖面慢慢平静只留下轻微的涟漪,你早猜到了,严浩翔从来不是一个会为选择道歉的人,如果他说他后悔了那他也就不是他了
他似乎也明白你不会意外于是没有停顿太久,你们太了解彼此了

你说“隐瞒、权衡利弊都是背叛”——我不觉得权衡利弊有错
他抬起头看着你,那双眼睛里没有都没有只有一种直白的坦诚

我是严家的人…..

从小到大,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我活着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了些
严浩翔看着你的眼睛,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你听到他说

小满,我是个懦弱的人

除去这些我也想不到该怎么和你说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在那个婚礼上崩溃,会不会…

你不会的

是我不敢,是因为——说了之后呢?我除了告诉你这个消息,什么也做不了,我不能替你拦下那场婚礼,不能替你挡下外婆的责罚,甚至连站在你身边都……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你听懂了
甚至连站在你身边,都要考虑严家的立场
这便是他最大的无力之处,严浩翔想,他是喜欢你的,因为他是严浩翔所以他有喜欢你的资格,因为他是严浩翔所以他做不了什么,这样的他算幸运吗?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至少这样你可以多几天不知道,多几天安稳…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

我很抱歉,你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窗外有风吹进来,撩动你垂落的长发
又是一阵沉默,不算长却足够让他的话在空气里落定,尘埃一样沉下去,落在你们之间那片空地上
你看着他,他的眼底有血丝,领带歪斜,西装上还带着昨夜的酒气和褶皱
你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没有叩门声,没有脚步声的预兆,门把被旋开的那一瞬间轻得像是一只手早已握在上面多时只等这一个节点
晨光从门缝里漫进来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马嘉祺端着托盘白瓷碗里冒着热气,米粥的清香混着一点药膳的气味在房间里缓缓散开
他站在门口身姿端正姿态从容,那双眼睛先落在你身上再缓缓移向严浩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意外

浩翔也在啊
马嘉祺是故意的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那不是意外,他早就站在那里了,他执拗的靠在那道冰冷的门上听着你们的对话一个字不漏,这是他参与你生活的一种方式吗?哪怕是隔着一道门,哪怕是借别人的声音,只要与你有关,他都甘愿
他就是不想让你回答
他不想听见你对另一个男人说出那句“翻篇了”或者说,他不想让严浩翔得到那个答案
或者他更想说的是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