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三月十九号，唐惜和宋恒星提前一天到了婚礼举办地。

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庄园，不大，但很安静。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长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远处的山刚刚开始泛绿，春天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唐惜站在院子里，看着工作人员布置现场。白色和绿色的花，简单，干净，像唐清晏这个人。

“你选的？”宋恒星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茶。

唐惜接过一杯：“我哥问过我意见。我说‘你喜欢就好’，他说‘那我选白色的’，我说‘好’。”

“然后就定了？”

“嗯。”唐惜喝了一口茶，“我哥做决定很快。”

宋恒星点了点头。

他想起宋暮星。那个人也很快——入伍的时候快，提干的时候快，从部队请假来A市的时候也快。

“他们挺配的。”他说。

唐惜转头看他。

宋恒星看着远处的山，表情平静：“我哥做决定快，但你哥会想很久。”他说，“一个快，一个慢，刚好。”

唐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分析他们？”

“嗯。”

“像分析项目一样？”

宋恒星想了想：“像分析‘为什么他们能成’一样。”

唐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爱。明明是在说很感性的话，却要用最理性的方式说出来。

“那你分析一下我们。”他说。

宋恒星转头看他。

“我们是‘刚好’吗？”唐惜问。

宋恒星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唐惜的手——十指相扣，就像在法罗群岛的灯塔边那样。

“‘刚好’不够。”他说。

唐惜挑眉：“那是什么？”

宋恒星想了想，说：“是‘只能是你’。”

唐惜的手顿了一下。

宋恒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正在布置的花，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试过想象和别人在一起。”他说，“但不行。因为你已经在了。不是‘刚好’遇见你，是只能是你。”

唐惜看着他的侧脸。

春分前一天的阳光很好，落在宋恒星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他说话的时候睫毛会微微颤动，耳尖会红——这些细节，只有唐惜知道。

“宋恒星。”

“嗯？”

“你说情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

宋恒星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说情话。”他说，“我是在说事实。”

唐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己，有远处将绿的山，有即将到来的春天。

“好。”他笑了，“事实。”

他把宋恒星的手握紧了一点。

院子里，工作人员还在忙碌。远处的山还在等着变绿。明天，这里会有一场婚礼。两个经历了太多孤独的人，会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说“我愿意”。

而他们，会坐在下面看着。

唐惜忽然有点想哭，但不是难过的那种。是那种——看到终于有人不再孤独了，所以想哭。

“宋恒星。”

“嗯？”

“谢谢你哥。”

宋恒星看着他：“谢什么？”

唐惜想了想。

“谢谢你哥，”他说，“让我哥不再一个人。”

宋恒星沉默了一会儿。

“也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不再一个人。”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颗终于相遇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