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请柬

三月的第一天，唐惜收到一个信封。

信封是米白色的，没有寄件人信息，但右下角印着一朵银色的玫瑰。他认得那个图案——是唐清晏的手术刀徽章，他每次做完一台大手术都会在病历本上画一朵。

唐惜拿着信封，愣了几秒。

宋恒星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杯咖啡，看见他的表情：“怎么了？”

“我哥寄来的。”唐惜说，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一下——那是他的习惯动作，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拆开看看。”

唐惜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请柬，同样是米白色，封面是一行烫银的字：

“清晏 & 暮星 · 邀请您见证我们的婚礼”

他的手顿住了。

宋恒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那张请柬。他比唐惜高一点，下巴刚好能抵在唐惜肩上。这个姿势他们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在法罗群岛看午夜太阳的时候，在录音棚外等车的时候，在每一个寻常的傍晚。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宋恒星问。

唐惜想了想，忽然笑了。

“应该是去年。”他说，“我去你家吃饭那次，我哥问宋暮星‘你吃不吃辣’，宋暮星说‘吃’，然后我哥做了一桌子辣的。他自己不吃辣。”

宋恒星沉默了一下。

“我哥也不吃辣。”

两人对视一眼。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给我们看。”唐惜说。

“嗯。”

“假装不熟，假装只是‘你弟弟的男朋友的哥哥’那种关系。”

“嗯。”

“结果比我们还能藏。”

宋恒星想了想：“他们是亲兄弟，藏东西是家传的。”

唐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泪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他翻到请柬背面，看见一行小字，是唐清晏的笔迹——工整，温和，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样，像手术刀的切口：

“惜惜，你哥要结婚了。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宋恒星的哥哥。你别太惊讶，我知道你肯定很惊讶。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我遇到了一个愿意等我做完手术再吃饭的人。这辈子，就他了。婚礼在三月二十号，春分那天。你要来。带宋恒星一起来。——哥”

唐惜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递给宋恒星。

宋恒星看完，没说话，只是把请柬放回桌上，然后从身后抱住唐惜。

“你哥的字比你好看。”他说。

唐惜：“……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他写得很清楚。”宋恒星说，“‘遇到了一个愿意等我做完手术再吃饭的人’。”

他把下巴抵在唐惜肩上，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也是。”

唐惜转头看他。

“我也是什么？”

“愿意等我下班再吃饭的人。”

唐惜想了想，笑了：“你下班又不晚。”

“但你会等。”宋恒星说，“不管多晚。”

唐惜没说话。他只是往后靠了靠，靠进那个怀抱里。

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

请柬安静地躺在桌上，烫银的字在光里微微发亮。

三月二十号。春分。

昼夜平分的日子。

唐清晏选这一天，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