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店时，夕阳正浓，整条街都镀上了金色。唐惜拎着书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伤痕，自己的战斗。

他突然很想喝牛奶。

不是超市的盒装奶，是那种小时候妈妈会煮的，表面结一层奶皮的鲜牛奶。

他让司机绕路去了一家老字号的奶站，买了半斤鲜奶。回到公寓时已经七点了，电梯上行时，他又想起了凌晨的那杯牛奶。

走廊里很安静。2801的门缝下有光透出来，宋恒星在家。

唐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等了十几秒，门开了。宋恒星穿着白天的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着。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镜片上反着走廊的光，看不清眼神。

“有事？”还是那句话。

唐惜举起手里的鲜奶：“我买了牛奶，想煮一点。你……要喝吗？”

宋恒星的目光落在奶瓶上，又移回唐惜脸上。那一刻，唐惜几乎以为他会拒绝——用那种礼貌但疏离的方式，说“不用了谢谢”，然后关上门。

但宋恒星侧身让开了：“进来吧。”

厨房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没开过火。唐惜找到了一个小锅，清洗后倒入牛奶，开小火慢慢煮。宋恒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没有说话。

牛奶渐渐温热，表面开始冒起细小的气泡。唐惜关火，将牛奶倒进两个玻璃杯里。白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给。”唐惜递过一杯。

宋恒星接过，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唐惜的指尖。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住了。

唐惜的手指温热，带着煮牛奶留下的湿气。宋恒星的手指冰凉，像大理石雕塑。

触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唐惜感到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指尖窜上来——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触感。

而宋恒星……他没有缩回手。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只是看着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点，然后缓缓抬眼，看向唐惜。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两人在客厅坐下，隔着茶几，各自喝着牛奶。沉默弥漫开来，但并不尴尬，像一层柔软的薄膜，包裹着这个奇特的时刻。

“合约你看了吗？”宋恒星突然问。

“看了。”唐惜点头，“条件很好。你……没有讨价还价。”

“合理的诉求应该被满足。”宋恒星说，“而且我需要你留下。寰宇现在的情况，经不起再流失头部艺人。”

很商业的理由。但唐惜觉得，可能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