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殿内,笙箫默正埋头批阅卷宗,笔尖沙沙划过纸页。
忽然,一道淡淡的灵光自半空浮现,白子画的神识凝现于此,虚影立于殿中。
殿外廊下,火夕、舞青萝、落十一还在说笑,忽见尊上的神识现身,三人神色一凛,连忙快步踏入殿内,“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弟子拜见尊上!”
“弟子拜见尊上!”


“弟子拜见尊上!”
笙箫默闻声猛地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虚影,又看了看跪地的三个弟子,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扬声说道:

“火夕,别闹了,尊上正在闭关,怎么会过来。”
话音未落,白子画的神识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师弟,你处理公务的速度挺快的嘛。居然还有口水。”

笙箫默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抬手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方才睡觉留下的痕迹还依稀记得。他又羞又窘,哭笑不得:

“师兄……你怎会神识出现在此处。”
跪在地上的火夕憋住笑意,肩膀微微抖动;舞青萝垂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落十一也是一脸忍俊不禁。
白子画的神识淡淡扫过案上堆积的卷宗,目光落在笙箫默身上:
“我闭关之余,神识留意山门动静,方才便瞧见了方才那一幕。”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关切:
“长留事务繁多,你也不必日夜熬神,量力而行,切莫把自身修为与身体耗损。”

笙箫默拱手躬身:

“多谢师兄挂念,我知晓了。”
白子画的虚影微微颔首,又看向跪着的三人:
“你们三个,日后不可拿此事戏弄儒尊。”

火夕连忙应声:

“弟子记住了。”
话音落下,白子画的神识灵光渐渐消散,消失在殿中。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笙箫默看着面前二个徒弟一个师侄,一脸无奈:

“这下好了,连师兄都知道我伏案睡着流口水的事了。”
火夕忍不住小声偷笑,舞青萝连忙上前,将新送来的卷宗摆到案上。
夜色沉沉,销魂殿的灯火依旧亮着,笙箫默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毛笔,继续埋首处理长留的公务。殿外晚风穿过雕花窗棂,吹得烛火轻轻摇曳,案边堆叠如山的卷宗还散着淡淡的墨香。
笙箫默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只觉得脸上的燥热许久都散不去,一想到方才被白子画的神识撞破自己伏案酣睡流口水的模样,便只觉得颜面尽失。
他瞪了一眼还在暗暗憋笑的火夕:

“还笑,方才若不是你故意谎称尊上驾临,也不至于闹出这一桩笑话。”
火夕连忙收敛了笑意,挠了挠后脑勺:

“师傅,弟子知错了,原本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哪里能料到尊上的神识当真在此处。”
舞青萝抿着唇,将几份最为紧要的卷宗分拣出来,放到案桌靠前的位置:
“师傅,这几份是各门派送来的呈文,需要尽快批复,其余的可以稍缓一些,您也该稍稍歇息片刻,连日熬夜,眼下都已经泛起青黑了。”

落十一也在一旁跟着劝道:

“师叔,长留的公务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做完的,您这般日夜操劳,若是累坏了身子,反倒更加不妥。清虚掌门先前还叮嘱过我等,要多劝您多多休憩。”
笙箫默低头望着满桌的文书,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白子画闭关,长留大大小小的担子,大半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从前做儒尊,只管讲经授课,逍遥自在,闲来便可逗弄飞鸟,赏遍长留山间风月,哪里需要日日埋首于这些枯燥的卷宗之中。

“我何尝不想歇息。”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狼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下连绵起伏的长留群山,

“如今摩严师兄轮回转世,二师兄闭关修行,长留千万弟子,各大门派往来诸事,件件都不能疏忽。若是我懈怠一分,长留便有可能生出乱子。”
“那弟子们可以多替师傅分担一些誊抄整理之事,粗简的文书,我与火夕、十一师兄可以先行过目筛选,只把紧要之事交由您定夺,也好替您分担几分辛劳。”

落十一紧跟着点头:

“没错,我等身为长留弟子,本就该为山门分忧。”
笙箫默回过头来,眼中露出几分暖意:

“难得你们有这份心思,那往后,分拣誊抄的杂事,便交由你们三人分担。只是重大决断,依旧要呈到我这里来,万万不可擅自做主。”
“弟子遵命!”三人齐齐躬身应下。
火夕眼珠一转,又想起方才的趣事,险些又笑出声,对上笙箫默望过来的目光,赶紧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放肆。
笙箫默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摇头苦笑。
天边夜色渐深,山间传来几声虫鸣,销魂殿的烛火摇曳,几个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之上。片刻之后,火夕、舞青萝、落十一便抱着一大摞卷宗退到偏殿,着手整理分类。
殿内只剩下笙箫默一人,他回到案前,给自己斟了一杯清清茶,温热的茶水入喉,稍稍驱散了几分疲惫。他拿起毛笔,重新蘸饱墨汁,继续伏案,只是这一回,心中却稍稍宽慰,不再觉得这般重担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扛着。
绝情殿闭关之所,白子画静坐于蒲团之上,双目闭合,神识缓缓收回体内,唇角极淡地向上微微扬起一瞬,转瞬又恢复了一贯清冷平和的模样。1
大大写得真不错,看得好舒服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