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销魂殿内,烛火摇曳。
成堆的卷宗文书堆满案几,笙箫默连日操劳,日夜处理长留大小事务,困意一阵阵袭来。他伏在书桌之上,脑袋枕着手臂,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案上还摊着没有批阅完的门派卷宗,笔尖歪歪扭扭搁在纸上。笙箫默睡得十分沉,嘴角微微张开,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卷宗纸页上。
不多时,落十一、火夕、舞青萝三人捧着待批阅的文书,一同来到销魂殿。

“师父,我们把新的卷宗送过来了。”
火夕推门而入,话音刚落,便看见伏在案前熟睡的笙箫默。
三人蹑手蹑脚走上前,一眼就瞧见笙箫默嘴角的口水,纷纷憋住笑意。
火夕眼珠一转,生出调皮的心思,故意压低声音,故作慌张地大喊:

“师傅!尊上来了!尊上过来了!”
这一声入耳,笙箫默瞬间浑身一激灵,猛地从桌上弹坐起来。
他睡意全无,慌忙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眼神慌张地四下张望,以为白子画真的来到殿中。
可殿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白子画的身影。
抬眼一看,只见落十一捂着嘴,肩膀不停抖动;火夕憋得满脸通红,强忍着不笑出声;舞青萝也掩着衣袖,肩头轻轻起伏,三人全都在偷偷偷笑。
笙箫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徒弟戏弄了。
他又羞又窘,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抹掉嘴角残留的水渍,无奈地瞪着三人:“好啊你们,竟敢拿尊上的名头来捉弄为师。”
火夕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傅,您睡得也太沉了,还流口水了呢。”
舞青萝连忙上前,把卷宗放到案上,忍着笑意劝解:
“师傅,连日处理公务太过劳累,您也该稍微歇息片刻。”

落十一也开口:

“是啊师叔,这么多事务,也不必事事都亲自操劳。”
笙箫默长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满心无奈。往日抚琴逗鸟的逍遥日子,如今早已不复存在。

“罢了罢了,把卷宗放下吧。”(摇摇头)“下次不许再这般胡闹。”
三人连忙收敛笑意,乖乖站在一旁,可眼底依旧藏着止不住的笑意。销魂殿的烛火静静跳动,满殿都是少年人调皮的笑声。火夕、舞青萝、落十一辞别笙箫默,捧着卷宗退出销魂殿,殿门轻轻合上。
刚一踏出殿外,压抑许久的笑意再也憋不住。
火夕率先放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廊柱,一边打趣:

“哈哈哈哈,方才师父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太好笑了!居然还流了口水,我可从来没见过师父这般模样。”
舞青萝也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肩头不停颤动:
“方才他猛地弹起来,慌忙去擦嘴角,那慌张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忍不住想笑。”

落十一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也难怪,师叔连日处理山门大大小小的事务,日日熬夜批阅卷宗,实在是太过疲惫,才会伏案睡过去。不过火夕,你这玩笑开得可是够大胆的,若是真的把尊上引过来,我们可要受罚了。”
火夕吐了吐舌头,依旧笑意盈盈:

“哎呀,我就是闹着玩嘛。谁能想到师父睡得那么沉。”
三人沿着长留的回廊一路走着,笑声在山间回荡。
殿内,笙箫默坐在案前,听着门外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脸颊一阵发烫。他伸手拿起绢帕,又仔细擦了擦嘴角,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长长叹了一口气。
昔日闲云野鹤,抚琴弄鸟的儒尊,如今竟落到这般境地。
他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笔,又重新埋首于成堆的卷宗之中,继续处理长留繁杂的公务。
夜色笼罩长留山,山间晚风徐徐,销魂殿的灯火,依旧久久没有熄灭。闭关静室之中,白子画盘膝静坐,周身仙雾缭绕。他虽闭门闭关,却依旧留着一缕神识,时刻留意着长留山门的动静。
神识漫过销魂殿,将方才殿内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笙箫默伏案酣睡,被火夕一句“尊上来了”吓得骤然惊醒,手忙脚乱擦拭嘴角,还有门外三个弟子肆无忌惮的大笑。
白子画静静观望着,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抹淡淡的无奈笑意。
他心里清楚,笙箫默本是随性逍遥之人,偏爱抚琴逗鸟,本不适合整日埋首于繁杂公务。如今将长留的重担压在他肩上,日日熬夜批阅卷宗,实在是难为了这位师弟。
神识之中,又听见门外传来火夕几人的嬉闹声,还有殿内笙箫默一声沉沉的叹息。
白子画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这几个家伙,也越发顽皮。

他收回神识,缓缓闭上双眼,继续潜心闭关。只是心底却记挂着,待闭关结束,也要叮嘱笙箫默,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切莫把身子熬坏。
静室之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长留山的夜风,悠悠穿过层层云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