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年(1745年),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策凌病故。准噶尔内部为了争夺统治权,陷入争权夺利的内讧,各封建主互相倾轧,内战纷起。噶尔丹策凌逝世后,其次子策妄多尔济那木札勒凭借其母身份高贵而继位,但他荒淫无道,暴虐百姓,被部众废弃。乾隆十五年(1750年),部众拥戴噶尔丹策凌庶长子喇嘛达尔札为首领。在位期间,他对内和清廷保持密切联系,坚决对峙咄咄逼人的沙俄侵略势力,成为沙俄继续南侵的障碍。
乾隆十七年(1752年),沙俄派人欲收买和硕特拉藏汗之孙,辉特部台吉阿睦尔撒纳(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阿逆酱,害得和敬公主差点守寡的那位)和准噶尔部大策凌敦多布之孙达瓦齐来推翻喇嘛达尔札,妄图使他们取而代之,建立傀儡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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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噶尔部内乱,太后对远嫁的胧月公主十心担忧,害怕女儿出什么意外。弘历便以准噶尔部达瓦齐、阿睦尔撒纳内讧为由,增兵阿尔泰,又派了永璜率军前往准噶尔部接公主和驸马还朝。
此时达尔札还尚在人世,但永璜知道他早晚会嘎的,便向皇帝进言,沙俄对北疆觊觎已久,怕是会趁乱收取渔翁之利,不如让他先一步早早出发,一路急行军至准噶尔部护卫姑姑安全,以此宽慰太后的爱女之心。
太后自然是希望女儿早些回来,也苦苦哀求皇帝良久,最终皇帝答允了永璜的建言,不但派了不少精兵良将,还让永璜带上精心训练的信鸽方便随时联络,并一再嘱咐他,此去他只需护好公主早早回京。
永璜掐指一算,此去怕是得有大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回京,期间该怎么和自己的黄金大腿保持密切呢?他思忖良久,觉得可以学一学康麻子和麻宝的腻歪劲儿,纵然现在这个便宜老爹是个极重规矩的人,(前期出生的儿女不多跟他接连守孝有关,孝期纳妃的事压根就没有,老老实实地守了二十七个月的孝)只要是人,就是有感情的,杀人犯听到童年时期的歌谣还能被硬控三十秒呢。
永璜想到这里,眼睛眯了眯,Just Do It.
于是紫禁城里的弘历时不时会收到好大儿情意绵绵的请安折子,得亏大清的上折制度下的各类奏事折,请安折,密折都是分开的,只有皇帝本人和上折子的人知道内容,要不然这不【超】堪【肉】入【麻】目的请安折子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我好想您啊!这才刚刚出了京城我就开始想您,爸爸您还好吗?儿子我除了想您想得睡不着,其他都很好。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儿子到张家口了。儿子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能不能穿着您的旧寝衣睡觉,这样我可能就不会因为想您而失眠了。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儿子到察哈尔了,这里草色青青,香花遍地,可是这花草的香味却比不得养心殿里的龙涎香让儿子觉得安心啊,爸爸,我最爱的爸爸,儿子好想您,儿子好想念您身上的龙涎香味。爸爸可不可以送个香囊给儿子啊?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儿子到额济纳了,这里的兔子好肥美,让儿子想起从前和爸爸一起去木兰围猎的快乐时光。儿子偷偷帮爸爸统计了过猎物数量,爸爸,您快要赶上圣祖爷了,爸爸您好厉害啊!儿子好想您,好想和爸爸一起狩猎!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儿子到乌兰察布了。儿子好想您,想您的夜是乌兰察布的夜,从白天到黑夜,日月星辰都是我对您的思念。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儿子已经快到古城了,这里有种色彩艳丽,光洁如玉的石头,当地人说这是缠丝玛瑙,儿子挑了一些特别漂亮的送给爸爸,还挑了几个大块的石头,打算刻成印章送给您 ,我最爱的爸爸。啊,儿子好想您啊!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儿子终于到达准噶尔部了,多亏您派了得力的医官跟随,还有这许多上好的药材,儿子这一路没受什么罪。儿子虽离紫禁城数千万里之外,还能感受到您的拳拳爱子之心,儿子太感动了,儿子爱您!
乾隆十七年某月某日
给爸爸请安。爸爸,儿子见到姑姑了,姑姑一切安好,请皇玛嬷不必太过担忧。今日儿子还陪着姑姑一块去打猎了。准噶尔部不如科尔沁富庶,不过这里的良驹不错,儿子挑些好的送给您。想您,爱您!
……
弘历面对这些肉麻的请安折子,从最初的脸红耳热,手指颤颤,到后来的面色如常。
回复也从最开始简单的“朕安”,“知道了”,到后来的“寝衣香囊朕会派人送去的”,
“大胆!怎可将朕与圣祖爷相提比论!朕要罚你抄诗!”
“罚你抄的诗抄好了吗?抄完了让人送过来,朕亦想你。”
“小石子收到了,印章刻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刻了。”
“听太医的话,注意身体,早些回来。”
“太后安好。良驹虽好,不要贪玩。”
……
当永璜再次见到这位十二岁便嫁到这边荒之地的胧月公主时,心疼地看着年过三十,脸上早已布满风霜的公主,见到来自京城的亲人泪如雨注。
苏青(永璜)姑姑,我是永璜啊!姑姑,您受苦了,皇阿玛派我来接您回京。
龙套胧月公主:永璜?四哥的那个小豆丁儿,如今也长成这般英武的男子了,那时你还没到我腰间这般高呢。
苏青(永璜)姑姑,皇玛嬷十分担忧您的安危,皇阿玛的意思也是趁着还没大乱,尽早离开这里。姑姑,达尔札与您并无多少情意,您早做准备,与侄儿一道离开,到时再让皇阿玛下旨让你夫妻二人和离便是。
龙套胧月公主:好。其实我早就准备了一些时日了,随时都能离开这里。永璜,再等上几日,姑姑还有些事要处理。
胧月公主曾几经波折终得一子,却因多尔济的残暴而痛失爱子,自那以后,她便再难有孕。如今,她以再嫁之身与达尔札相守,两人之间本就缺乏深厚情谊,在这一片乱象之中能够保全自身已是万幸。
胧月公主秘密地打点着行装,不叫达尔札和达瓦齐等人疑心,永璜则盘算着自己千辛万苦来一趟,仅仅只是带走公主的嫁妆,多少有些不划算,怎么着也得从这群让公主吃尽了苦头的准噶尔人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他想起从前看过的一个话本子(其实是我看过的一本小说)有个以养殖狐狸为生的猎户,为了多赚些银钱,用一种花草的汁液和蓝色的石头将狐狸皮淬染成墨蓝色,冒充是极为罕见的蓝狐皮,跟边地的蛮族交易换取大量的银钱和牛羊马匹。
准噶尔部虽略为贫瘠,可牛羊马匹还是有的。至于皮毛嘛,科尔沁多的是,永璜连忙飞鸽传书给自己的亲家, 将这法子细细说了。
科尔沁亲王接到永璜的来信,亦觉得此计甚好,连忙上奏给了皇帝,弘历龙颜大悦,当即命科尔沁部派出精兵伪装成商队,分批进入准噶尔部,一方面假装与之交易皮草,秘密探查达瓦齐和沙俄人的动向,另一方面则暗中保护公主和定亲王安全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