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鸿云的,正是那个人所属的王朝军队,铁马金戈,为首将领所持的长枪上,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鲜血。
鸿云阖眼,拿过一旁散落的麻绳,套系在细颈上,咬牙撕下裙摆一衫,双手捧起这轻轻白锦。
“成朝郡主!鸿云!替逝父……”
“鸿云!”
身后响起的声音打断鸿云未说完的话,鸿云却没有转头,直至疾跑过来的惊城在鸿云面前同样跪下,“鸿云,你别……你别这样……我们可以有以后的……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我可以用我所有来弥补的!”
边说着,惊城边急忙将鸿云脖颈上的麻绳取下,可手刚覆上绳,就被鸿云按住。
“惊城……”笑着,笑着,鸿云就加重了力道,带着惊城的手不断勒紧麻绳。
“不……不要……鸿云你不要……鸿云你……”
惊城想要挣脱,却被鸿云压得无法动弹,看着鸿云惨白憔悴的脸上突然露出的笑,惊城冷汗突起,他明白了鸿云的意思。
他最不想地结局,鸿云正一步步带着他走过去。
“惊城。”鸿云握着惊城的手微动,“我不恨了,不恨了,再也不恨了,也不会恨了。”
是那般的镇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鸿云抬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抚上那个值得倚靠的胸膛,可摸到的却是冰冷坚硬的铠甲,鸿云眼色一暗。
“惊城,谢谢你,让我遇到你。”鸿云双手捧着惊城的脸庞,额头相抵,在闻到惊城身上的血腥气味时,鸿云又是一笑,只是这一笑里,满是苍凉,满是讽刺。
猛然,惊城发觉到自己腰间的佩刀被抽出,后就是颈部被架上的刀刃。
也是同样的陡然,背后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和震感,随后就是手下的麻绳被顷刻间收紧,怀里人儿的身影被拽走,惊城回神,立即转身大喊。
“她不是!鸿云她不是要杀我!住手啊!”惊城拼了命才有了力气站起,瞳孔之中满是那个被驾马的将领所拉麻绳一端而被一路拖拽的鸿云。
惊城一时忘了呼吸,拿起一旁的佩剑想要追赶,却被军队里的士兵压制住。
早已懈力的惊城又哪里能敌得过十几个人,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拿命护的人儿被那样残忍对待,素白的长衣被肮脏的泥土和鲜血裹挟,脖颈是一道刺目的血痕。
“鸿云!”
在最后弥留之际,鸿云冲惊城笑了一下,阖上了眼。
怔了片刻,惊城突然浑身泛起战栗,也不再抵抗,所有的力气仿佛都消失殆尽,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见此,士兵们也不再压制惊城,纷纷松开手,站在一旁。
紧咬唇肉已经毫无效果,惊城只能死咬住自己的虎口,直到皮肤被扯成死人白,可……可就算这样,惊城也还是抑制不了呜咽。
在鸿云闭眼的那一刻,惊城也感受不到痛楚了,麻木的心早就已经被刀斧砍得血肉模糊。
惊城神色空了一瞬,再抬首,鸿云尸首被士兵抬起扔进城门之外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中。
“鸿云!”
“你们不要碰她!”
“鸿云!”
在白衣消失在火焰中那一时,在火堆前被其父王亲自压制重重跪下的惊城,突然呕出黑红的鲜血,汩汩淌流在浸有鸿云鲜血的土地上。
“鸿云!”
被那尔那茜拥着,朗渝和众人一齐看着摄像机里的于适,她实属被于适那一口血吓到了。在乌尔善喊“卡”之后,朗渝在那尔那茜耳边小声说,“于适这也太逼真了,要不是眼看着他含下那个血包,我就认为他真的吐血了。”
那尔那茜赞同点头,就在两人准备再看一遍刚才的录制时,场地那边却传来了呼唤朗渝的声音。
“小渝,你快来一下!”
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的朗渝就这样小跑到乌尔善那边,本以为是乌尔善有事找自己,不想,乌尔善一手轻推自己到还瘫跪在地的于适面前。
“这小子真脱力,你看看他,安慰安慰,赶紧出戏。”交待完,乌尔善就忙着指挥其他布景工作。
朗渝在于适跟前蹲下,伸手想要撑起于适肩膀,本以为会很费劲,可一下子就把于适扶起来了,朗渝这才意识到,于适是真的虚脱了。
“于适,于适,没事了没事了,鸿云还在呢。”
听到耳畔响起自己心心念的声音,于适下意识向前探身。
见状,朗渝也赶快到于适身侧坐下,让他在自己肩膀处待得舒服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