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枝头聆双燕,曦光昭明,那年是瑜萱宁小学四年级,家在农村小镇,窗外透去有一个久不打理小后院。“瑜萱宁,在家吗?”璋芷悄悄询问,朝一楼门内探出头,“来啦!”瑜萱宁回应,冲下楼去,一见到熟人脸上便流露出天真烂漫的孩童的笑。邻家还有一个叫璐璐的姐姐,平日都喊她璐璐姐姐,喊久了就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处,三日是要好的玩伴,后年纪一大,除了瑜萱宁和璋芷是同一届可以一起,与璐璐姐姐也就联系较少了。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瑜萱宁在窗边追忆,叹了口气,淅淅沥沥的小雨斩断飘扬的思绪万千,只能把这当做是做题目时的心不在焉。如今已是家人口中的大人,其实也是高一生,有缘有分,庆幸与璋芷再次相遇。只是少了一个邻家姐姐,再与她闲聊时已茫茫,不知道说什么,就算是以前玩了很久,到如今时隔多年,心上缺覆盖一层模糊不清的纱网看得到对方的阴影,却看不透,斩断她们的是岁月,也是彼此。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在她耳边回荡,“在想什么呢?”清冷的声音响起,瑜萱宁回望,是璋芷修长的身影,“没事啦,这道题我不会,快来康康”瑜萱宁摇摇头说着把笔摆正。璋芷缓缓走来,在她身后看着题,拿起一支笔打草稿。
瑜萱宁停住片刻“你还记得璐璐姐姐吗?”“嗯,怎么了?”“好久没有见她了……”“嗯”“上次见她……”微雨碎屋檐淳淳淌下,碎声音韵催眠了苍天,黧黑轩染了明白天,“时间不早了”璋芷低头看了眼手机,“拜拜咯”瑜萱宁拿了把伞借过手中微微偏头送她,心理放下了什么,还是松口气,选择暂且遗忘,她也相信自己会选择性失忆一会儿,在记忆力这方面,她以为有着清晰的认识,对她自己,嗯——挺乐观的。
“啊!不想写了!”瑜萱宁无能狂怒中,“为什么没有双休?!”“今天周六,明天周日返校……”沙哑麻木地循环着话语,哪怕说一千次她也愿意,可能已经有了。瑜母走进来,简单问候几句又走了,瑜萱宁也不想她待着房间,怕和这个带有一点封建思想的家长莫名其妙的吵起来,俩个女人一台戏,还好她爸爸是放养式养女儿,但也多的是慈祥,视频通话的声音响起,是瑜萱宁的亲哥,已经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家庭,他的孩子小——辈分上为瑜萱宁的侄子,瑜萱宁十分喜爱这位小侄子,小孩子真的很可爱吖,只要他不无理取闹,“姑姑!我回来过啦!你怎么总是不在呀!”瑜萱宁笑着回答“姑姑在学校呀”“可是我想姑姑了”小侄子举起玩具对向屏幕,瑜萱宁笑笑“那你先想着吧。”
延迟的滴滴声随着少女的双眸进入无尽的夜幕低垂,忆如何追溯那个匆匆呢,揆诸当下,渐行渐远。
初阳照耀,淡蓝的校服映衬着乌黑的低马尾,在岔路口瑜萱宁等着公交车的来临,“瑜萱宁”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瑜萱宁回首“来了呀”璋芷来到公交站一旁的树荫下挨着瑜萱宁,“天气真热啊—”瑜萱宁仰视新绿树叶缝隙之中的刺眼阳光,风时起时灭,扶起她们脸颊旁的碎发,“想吃棒冰!”瑜萱宁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璋芷,“你—算了算了,到了学校我给你买”璋芷一脸无奈“这多不好意思哈—那我就不客气了,”公交车缓缓驶来,俩人一同上了车,坐在后排的窗边,瑜萱宁挨着窗坐下,车又缓缓启动“哈—又开始晕了,困了,我先眯一会,记得叫我一下”瑜萱宁搓着眼睛,车里开着空调不是很热,阳光在深蓝的帘子下,瑜萱宁恍恍惚惚的靠下肩膀,抵着肩膀的意识模糊了起来。璋芷撇过头看着在她肩上闭着眼的瑜萱宁,看到她身后一幕幕闪过的树影。恍惚迷离间,声音响起,璋芷摆正身体,呼唤起浅睡眠的瑜萱宁,瑜萱宁懵懵地跟在璋芷身后下了车。去学校的路上,俩人并排走着,“小瑜!小璋!”杳燕在她们俩前面,刚好回头见着,“来了来了!”
三个人吃着棒冰悠哉悠哉地走到了高一楼二楼,教室门口的牌子显示“6班”。张慧颖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两只手放置在讲台桌上,望了一下班级的人“可以收手机了,开始自习——先复习一下,等下数学考试”瑜萱宁心理默默崩溃:不想考试,不,考试就算了,还是数学,想回家的心到达了顶峰。她和她同桌韩钰萧默默相视,又垂下头笑。
“还有3分钟!先做最后一题!”韩钰萧的视野中一直留有一片雪白的答题卡,“啊!?”瑜萱宁宛如惊弓之鸟,内心挣扎,铃响交卷。害,瑜萱宁转过头来看了韩钰萧,无济于事,但至少这一单元不是很难在这张卷子上。
放学铃声荡漾在走廊,瑜萱宁和韩钰萧走回宿舍,一路上聊着人间烟火家常事。蓦然回首,璋芷与她的同桌杳燕一同,瑜萱宁心中闪过一丝喜悦,挥了挥手,四个女生一同回了宿舍楼。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明月下轻纱引路——诗和远方。
清水流淌,解衣入眠,迷眼朦胧。自牙牙学语起,瑜萱宁和璋芷一同长大。灰墙青瓦,探出枝繁叶茂的绿茵,“好香呀”瑜萱宁仰头盯着星星点点的淡黄小花,“桂花开了呢”璋芷从枝头移开视线,落在瑜萱宁上沉吟,“嗯”漫不经心的回了个响,春游梦中忆,旧人依旧。
日日观清晨舞起的日初,是在铁栏杆的楼层之内,在这之内却拥有全世界,那是无可匹敌的瑰宝,待时笼子之鸟飞上枝头涅槃重生,引吭高歌爱的音韵。
瑜萱宁一眼过日日,匆匆休误了时辰。
时光飞跃岁月的长河,宛淳淳湖塘,静待花开,来到了夏初春末,繁华的是一抹墨绿,随风飘扬的散发,瑜萱宁骑在自行车后座上,树荫忽显忽灭,“下个路口转弯,璋芷加油哦!”瑜萱宁嫣然一笑,如雏菊在烈阳中绽放,“知道了,大小姐”璋芷哭笑不得,转了路口,停下了自行车摆在书店附近。“安利你一本文学小说”瑜萱宁神经兮兮得藏着一本书在身后,璋芷瞄了一眼回道:“这本看过了,”“什么?!你你你,好吧好吧,”明白一个道理:最大的默契就是我推荐的你也看过,“我去里面探探”瑜萱宁边转脚步边说,俩人各自选了书安逸地在窗边的桌子入座,岁月静好。“嗯!我作业还没有写完”瑜萱宁炸地起立“难怪我总觉得忘了什么,”璋芷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惯犯了,”瑜萱宁拉起璋芷的手,“走走走,这次换我来骑了,”自行车像蛇一样蜿蜒曲折地前行,“一定—是你—太重了—,”瑜萱宁败下阵来,选择继续悠哉悠哉地坐后座,“出发出发”瑜萱宁扶好,“好嘞”璋芷一脚蹬下,车子流畅地滑过大街小巷。“到了到了”瑜萱宁挥挥手,“我又不是拉黄包车的”璋芷下车转身看着她,“你不是拉黄包车,可我是你亲封的大小姐”瑜萱宁不怀好意地笑笑。
不知已过第几个周,“去找杳燕吗?”瑜萱宁撇过头,“不去”璋芷低着头依旧写这作业,“那我去”瑜萱宁转身。俩人并肩走着“某人不是说不去嘛,”瑜萱宁盯着璋芷,“我作业写完了,那你呢,”璋芷转过脸也盯着瑜萱宁,瑜萱宁哑口无言。“杳燕!罚你不许看物料了!客人来了还看,今天都不许玩手机,今天来决斗”瑜萱宁眉欢眼笑地进门,“好!来一决胜负吧”璋芷笑笑不说话。时运不济,杳燕飞行棋被连连撞飞几次回家,从零走起“家里舒服呀”杳燕不气馁地投下骰子,终于她泄气了,“杳杳,我不想走,”瑜萱宁在门口开着玩笑,“够了幸运女神,拜拜俩位”门仿佛毫不留情的关上了,俩人相视一笑。
不一会,天青烟雨,雨淅淅沥沥作响,瑜萱宁只好脱下那件白色的衬衫外衣挡雨,俩人在雨中奔走,飞溅雨露串串,大珠小珠,玉盘清声,笑逐颜开,到屋檐下,对视一眼,“都叫你靠近一点了”瑜萱宁甩这沾湿的裤脚,“往里面后,又被你撞到外面”璋芷整理褶皱的袖子,“咳咳”瑜萱宁心神不宁地晃晃脑袋。
双眼迷离的夜晚,瑜萱宁刚回到座位上,沉默不语,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还有一节晚自习,作业要来不及写了,算了算了,不泄气就行了。垂下头正要扑进作业里,眼一瞥,抽屉里赫然写着"与瑜家小女书",瑜萱宁噗呲一声笑出来,心里扑腾一下,展开看又不自觉地笑了。向右转头看着杳燕,杳燕也正偷偷观察着她,俩人相视而笑。"快点!等下又要站了!"一声急促明朗地声音从走廊上传来,一身模糊的身影闪进教室门口,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几人,大步流星走向座位,路过时,脚步声清冷了不少,"写给谁呢?"祯易好奇地询问,上前凑过去,源靖博在他身后一笑"怎么?难道是写给你的?"瑜萱宁一惊"不,没、没写什么"赶忙用手挡住,缓缓抬头眉眼含笑,待到周围渐渐清静方才再写着。
匆匆几笔,"一起多少年了,呐,这个给你的"瑜萱宁唇语说着,终于在课间完成,笔墨在永恒的年轮上深刻,轻抛向空中,没准想稳当当地落在璋芷头上,瑜萱宁心头一颤,杳燕默默地取下,俩人尴尬地看着璋芷。
杳燕写道:
瑜小姐,几年来我们一起走过路撑过伞,坎坷过,来日方长。说实话已经想好高考后去哪了,思想先进,实则是想得太早,哈哈才高一呢﹣﹣之前我提到的那个地方如何?以后一起!那里呀….
瑜萱宁回道:
杳燕子,是啊,几年了已经,我自然是信你的,嘿嘿,也听说过,是个好地方,写作业去啦!那就说好了,"鸽子飞走啦,"等等,你怎么还有时间写这!
一日初朦,纷纷赶到“今天教室谁扫的?”张慧颖指着地上一个空饮料瓶,韩钰萧和瑜萱宁相视,赶忙起身,踱步拿上扫把,“我下午去宿管会检查,还提醒过你了”韩钰萧有些许闷闷不乐,“对不起,我忘了”瑜萱宁垂头继续扫着,下楼时,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远 。
积累的一切终于在顷刻间悄无声息地爆发了,宛如风平浪静的死火山,鼓了一肚子闷气,瑜萱宁与韩钰萧两人因一道题不合闹得不欢而散,各奔东西,谁也不理谁。午餐期间,唉声叹气,时不时垂下头,愁眉苦脸的,璋芷一瞧“今天这是怎么了?”瑜萱宁深吸一口气,讲了这来龙去脉,结束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璋芷随口道:“朋友之间难免会有分歧,要不各退一步?这样嘛……”瑜萱宁聆听着,霎时仿佛醍醐灌顶“多谢啦!璋导师”浮现嘴角微微上扬宛若晴朗的向日葵,璋芷也回之一笑。
答案揭晓,其实两人谁都没对,又相视一笑,似冰川融水释然,那历经沧桑岁月的。
两面含笑春桃不露,朝阳繁花似锦满地。
且看下回。
湖镜幽,潮浪掀。月波清雯,日昭晴朗。